第898章 大家都在默默专注、发力!(2/2)
看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因为蹲得太久而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徒弟扶住。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放大镜递给沈括,然后转过身,仰头看着工棚外那片开始泛出鱼肚白的天空,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沈括接过放大镜的手有些抖。
他俯身看去——
只见接缝处的木材因反复受潮烘干产生的细微形变痕迹依稀可见,但那预埋的铜套与铁质螺杆的结合部,依然牢固紧密。
弹性垫片发生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形变,但远未达到失效的极限。
没有裂隙!
没有松脱!
这是成功了!
一种近乎虚脱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是大家已经没有精气神没有欢呼,极致的疲惫和紧张后的释放,让那几个年轻学员直接瘫坐在地上,咧着嘴傻笑。
沈括紧紧攥着放大镜,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奇特的连接点,仿佛看到了通往更广阔深蓝的第一块真正坚实的跳板。
……
几乎就在登州船厂迎来破晓的同时,数千里外的长安,某处深宅大院的密室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一份简短的情报在几个人手中传阅:
“吐蕃使团内讧,青年佛子洛桑留新龟兹,入格物书院求学。吐蕃顶层贵族藏玛王子秘密抵新龟兹,疑似与李唐秘密接触。逻些方面,琼保·邦色与来历不明之神秘人东辉·邦色往来密切。”
坐在上首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隐秘话事人之一。
他放下情报,指节叩击着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吐蕃……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出大乱子了。”
他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叹然说道:
“李唐真的使的好手段。枪炮打断脊梁,神迹搅乱人心,现在又用学堂和道理,去拆他们的庙堂根基。琼保·邦色背后的人坐不住了,想找新靠山,找到那个鬼鬼祟祟的东辉邦色身上。”
下首一人低声道:“七叔,我们是否要加注?或直接联系琼保·邦色,截断那条线?”
老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不急。那个‘东辉·邦色’及其背后势力,深浅未知,让他们先去吐蕃这潭浑水里趟一趟。李唐播他的火种,我们,呵呵,何妨也借借他的东风?”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通知我们在河西、陇右的人,对吐蕃的盐铁、药材贸易,可以稍稍放宽些限制,特别是对那些可能与琼保·邦色,或者藏玛王子有关联的商队。雪中送炭,也好过锦上添花。我们要让吐蕃的某些人觉得,除了李唐的道理,这世上还有别的路,别的合作方式。”
“那新龟兹那边?林昭君、王璇玑那几个女人,最近动作不少。”
老者眼中寒芒微现,不动声色地淡然说道:
“让她们动。她们动得越多,李唐的棋盘就越清晰。通知家里,对登州船厂那边‘星槎奖’的动静,要盯紧,尤其是那个叫沈括的年轻人。李唐如此看重海船,其所图必在万里波涛之外。这,或许才是未来真正的大局所在。”
密室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仿佛在与窗外无边夜色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搏杀。
来自西北的思想之风与技术之光,正悄然改变着无数棋子的重量与走向,一场波及更广、更深远的暗流,开始在中原大地之下,加速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