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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大宣之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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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法教研究出新式火器的术法,兵部立刻插手,加上神机营,已秘密训练出不少好手。

原本这些天老头心情愉悦,此刻却是脑瓜子都在疼。

他面色阴沉,几乎是跟跄著闯入内阁值房,嘶哑著嗓子喊出「岭南急变」四个字,原本肃穆的阁老们瞬间炸开了锅。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一位须发皆张的阁老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乱响。「胥民勾结外寇,炮轰城门?倭寇浪人竟敢在太子驻跸之地举刀?南洋的降头师也敢踏足神州撒野?!」

「还——还劫走了蒸汽机!」

「这是打我大宣朝的耳光!」

另一位阁臣脸色铁青,声音却冰冷刺骨,「太子爷尚在广州,这是要弑储君!」

「岭南水师干什么吃的?广州城防是纸糊的吗?」

消息根本捂不住。

先是衙门口当差的皂隶得了风声,转眼间,京城茶馆酒肆、勾栏瓦舍便传遍了。

「听说了吗?广州城——破了!」

前门大栅栏的「四海茶楼」里,一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压低了嗓子,脸上还带著一丝惊悸,「天杀的倭寇、番鬼,还有那些水上漂的疍家子,里应外合,用炮轰塌了城墙!听说连太子爷都差点————」

「呸呸呸!太子洪福齐天!」

旁边一个老茶客赶紧啐了一口,「不过这事忒邪性!疍民不是一向老实巴交讨生活么?怎么敢反?还跟南洋那些养虫子的搅在一起?」

他搓著手指,「怕不是——有人给了天大的好处,要么就是积怨太深?」

「怨是一定的,」

一个挑担卖炊饼的汉子凑过来,抹了把汗,「那些水上人家,苦啊!官府的疍丁」税、水师的炮,压了多少年?」

「可勾结外寇,杀官劫城————唉,糊涂啊!这下朝廷能饶得了谁?」

「最可恨是那帮矮脚东瀛鬼!」旁边一个练家子模样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跳起。

「趁火打劫!专门抢那火轮神机」!那可是工部多少匠人的心血,花了大价钱才搞出来的!

听说在海上黑市,一台能换一座金山!这帮贼子,狼子野心!」

市井传言,越传越烈。

有说疍民首领鲨爷三头六臂,刀枪不入。有说南洋蛇公驱使飞头,专吸人脑髓。

但谈论最多的,还是东瀛倭寇的狡诈狠毒,以及那七台价值连城、被生生劫走的「铁牛」。整个京城笼罩在一股憋屈又愤怒的躁动中。

街头巷尾,骂声不绝于耳。

这风暴的中心,最终汇聚到了乾元殿。

御案后,身著明黄龙袍的皇帝萧启玄,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铅云。

他手里捏著那份沾著岭南烟尘血迹的奏报,指节捏得玉镇纸吱嘎作响,原本久病苍白的皮肤,竟泛起红晕,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嘿嘿几声冷笑。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大气不敢出。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良久,皇帝猛地将奏报掷于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平日的深沉莫测,只剩下焚城般的怒火,那怒火仿佛能透过殿宇,烧到万里之外的东瀛四岛。

「好!好一个东瀛国!」

萧启玄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金铁交鸣般的寒意,「昔日遣使来朝,口称臣属」,仰慕天朝。」

「私下里,却敢纵其凶顽浪人,勾结妖邪,袭我重镇,谋刺储君,劫掠国器!此等恶行,罄竹难书!真当我大宣天威可欺否?!」

「拟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在殿内。

「第一道旨,」

萧启玄语速极快,不容置疑,「严词斥责东瀛国主丰臣秀吉!责其御下无方,纵容凶徒,悍然与大宣为敌!」

「责其背弃藩属之礼,包藏祸心!责其即刻、立刻、马上交出所有参与广州之劫的浪人头目、

倭寇首领及其党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不许遗漏!」

「第二道旨!」

萧启玄还是不解气,站起身来,龙袍无风自动,一股沉重的威压弥漫开来,「著令丰臣秀吉本人,即刻启程,亲赴大宣京师!入宫!面圣!谢罪!」

「朕要亲耳听听,他作何解释!」

「六百里加急!走最快的海路!经由驻守琉球的水师快船直送其京都!」

萧启玄的目光扫过肃立在殿下的内阁重臣和掌印太监,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们,这,不是商议!是诏命!是朕,给他的最后机会!」

两道措辞严厉、饱含雷霆之怒的圣旨,当日在铸印监用最上等的明黄绫绢、朱砂御墨火速写成,盖上那方象征著至高皇权的玉玺。

旋即,被交予两名身负绝顶轻功、隶属大内「皇城司」的密使。

他们怀揣圣旨,丝毫不敢耽搁,纵马冲出城门,向著最近的港口疾驰而去。

海风凛冽,波涛汹涌,大宣皇帝的怒火,也直扑东瀛。

京都,伏见城。

暮春的风裹挟著樱瓣最后的残香,掠过枯山水庭院的细白砂石,发出低沉的呜咽。

几株迟开的八重樱在料峭寒意中勉强支撑,远处的萧寺,晚钟余韵被湿冷的空气压得低沉。

咚咚咚,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天守阁顶层,纸门半开。

垂垂老矣的丰臣秀吉裹著厚重的玄色羽织,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捏著那卷明黄绫绢的圣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脸上沟壑纵横,松弛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蜡黄,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窝里,寒光如淬毒的针。

「大宣皇帝————」

他喉咙里滚动著浑浊的痰音,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纸摩擦朽木,「斥责本关白?交出凶手?

亲赴京城————谢罪?」

每一个词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带著刻骨的讥讽。

说罢,猛地将圣旨掷于面前矮几上的青铜火盆中。

盆里炭火幽幽,明黄的绫绢甫一触及暗红的炭块,便「嗤」地腾起一簇妖异的蓝焰,迅速蔓延开来。

象征天朝威严的绫绢和朱砂御墨,迅速燃烧化作焦灰,扭曲的光影在秀吉沟壑纵横的脸上跳跃,映得面容愈发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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