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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6章 全力救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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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水仙抱着吴俊泉站在凌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时,已是子时三刻。

岳阳城的宵禁让街道空无一人,唯有凌府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昏黄而晃动的光。

他一路骑马狂奔而来,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散的羽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陶水仙自己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手臂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发颤,但他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吴俊泉那点微弱的生气就会彻底散去。

“砰、砰、砰。”

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陶水仙等了片刻,门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闩被抽开的声响。

大门打开一道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谁啊?大半夜的——”

那家丁约莫四十来岁,眯着眼打量门外。

当他看清陶水仙风尘仆仆的模样,以及怀中那个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少年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去去去,要饭也不看地方,这是凌府,不是善堂!”

陶水仙胸口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但他硬生生压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劳烦通报一声,我要见莫邪。”

“莫邪?”

家丁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莫邪?这里没有莫邪!快滚!”

莫邪虽然住在凌府,但是他真正的身份,府里的人确实没几个知道。

陶水仙本就对凌府无甚好感,此刻更是心头火起。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气息奄奄的吴俊泉,又看了眼那家丁趾高气昂的模样,突然觉得或许不该来这里。

凌府这般门第,这般做派,岂能护得住俊泉?

“既然不便通报,那便罢了。”陶水仙冷冷道,转身欲走。

“哎,这就对了嘛。”

家丁满意地哼了一声,“识相点,赶紧走,别脏了凌府的门槛。”

说着,“哐当”一声将大门重新关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陶水仙听着门内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抱着吴俊泉的手紧了紧。

夜风更凉了,怀中的身体冰冷得可怕。他咬咬牙,迈开步子抱着人上了马。朝着来时的路骑去。

既已离开那木屋,赵心南的人或许还在搜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

门内,那家丁打着哈欠往回走,心里还在为自己“果断处置”了半夜的麻烦而沾沾自喜。

刚绕过影壁,差点撞上一人。

“哎哟,凌管事!”家丁连忙躬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被他称作凌管事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身青衫,面容清正,正是凌府大管家凌福的独子凌广志。

他虽年轻,但因自幼跟在凌震天身边办事,见识气度远超寻常下人,在府中也颇有威信。

凌广志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家丁:“方才何人在外叩门?”

“嗨,就是个不知哪来的江湖人,抱着个半死不活的小子,说要见莫邪少爷。”

家丁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被我打发走了。这深更半夜的,谁知道是不是歹人。”

“江湖人?抱着的少年是何模样?”凌广志神色微凝。

“模样……没太看清,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看着就不吉利。”

凌广志心念电转。老爷前几日才私下吩咐过,若是莫邪的朋友来找,需立刻禀报。

他面色一沉:“糊涂!你可问了他姓名?所为何事?”

家丁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支吾道:“没、没问……他就说要见莫邪少爷……”

“你!”凌广志指着家丁,气得一时语塞。他不再多言,转身疾步朝着内院主屋方向奔去。

家丁愣在原地,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凌震天尚未入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莫邪留在府已有两日,可父子间的关系依旧疏离如冰。

那孩子对他冷漠无比,亲近全无,那双肖似其母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审视和距离。

他需要一個契机,一个能让莫邪放下心防、真正接纳他这个父亲的契机。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却克制的敲门声。

“进来。”

凌广志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简短地将门口之事禀报。

当听到“昏迷少年”、“要见莫邪”这几个字时,凌震天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那少年是何特征?”他沉声问。

“家丁未看清,只说面色极白,气息微弱。”

凌广志顿了顿,“但依属下推测,极有可能是莫邪少爷那位至交好友,吴俊泉。”

吴俊泉。

凌震天眼中精光一闪。他记得这个人。

前两日那吴俊泉还出现在府中,莫邪对他极为看重。

他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不必惊动其他人,我亲自去找莫邪。”

莫邪的院子在凌府西侧,较为僻静。

这是他自己的要求,他原本并没有想要在这里住多久。若不是吴俊泉将重伤的高天飞带到此地,他可能早已经离开这儿了。

此刻院中漆黑,唯有卧房窗棂透出一点未熄的烛光。

凌震天走到房门前,略一犹豫,抬手叩门。

“谁?”屋内传来莫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小邪!是我!”凌震天道,“我有急事。”

门开了!

莫邪只着中衣,外披一件墨色长袍,长发未束,垂在肩侧。

他看着门外的凌震天,眼中带着询问,但并无多少温度。

凌震天直视着他,语速平稳却清晰:“方才有人叩府门,欲寻你。来人抱着一名昏迷少年,形容与你的好友吴俊泉相似。守门家丁未予通报,将人驱离。此刻他们应未走远。”

他话语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或情感渲染,只是陈述事实。

然而,就在“吴俊泉”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莫邪脸上那层始终覆盖着的、近乎完美的冷静面具,骤然碎裂。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比月光还白。

我脑海中只有昏迷少年四个字。他昏迷了?

……

“备马!不,备车!快!”他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平稳,带着近乎撕裂的焦灼,朝着闻声赶来的下人喝道。

凌震天看着他瞬间远去的背影,对匆匆赶来的凌广志吩咐:“调一队好手,备最快的马车,我亲自去。”

“是!”

不过片刻,凌府侧门大开,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宽大马车疾驰而出,前后各有四骑护卫。

莫邪坐在车中,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马车颠簸,他的心更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才离开一日……仅仅一日!那个总是笑着、眼里有光的少年,怎么会昏迷?怎么会需要被人抱着来寻他?

凌震天坐在他对面,将他的焦急尽收眼底,却未发一言。只是默默将一件外袍递了过去。

莫邪接过,胡乱披上,目光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马车沿着出城的方向疾驰。不过十余里,前方护卫便传来信号——路边有人。

准确的说是有人骑着一匹马在路边。

“停车!”

马车尚未停稳,莫邪已掀帘跃下。护卫举着的火把光芒中,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陶水仙正抱着吴俊泉,慢慢地沿路朝前骑行。

听到马蹄声和喝止声,他警惕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怀中的人护得更紧。

待看清来人是莫邪时,他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但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

因为他看到了一大堆人马已将他团团围住。

莫邪几步抢到近前,甚至来不及与陶水仙说一句话,目光已全然被那怀中之人攫住。

火光映照下,吴俊泉的脸苍白如雪,长睫紧闭,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透出一种脆弱的、仿佛一触即碎的透明感。

他静静躺在陶水仙臂弯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给我!”莫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陶水仙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终是将怀中的人小心地递了过去。

交接的瞬间,两个男人的手臂都有片刻的僵硬,像是一种无声的较量,但很快,对吴俊泉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莫邪将人接过来的那一刻,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去探吴俊泉的腕脉,指尖传来的微弱跳动让他心头一紧,而那脉象的紊乱与虚浮,更是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吴俊泉还要难看。

油尽灯枯了!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脑海。怎么会?

白日分别时,他分明蹦蹦跳跳,可可爱爱的,怎么晚上回来便成这副惨样?

莫邪猛地收紧手臂,将吴俊泉冰冷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披风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锁住那不断流失的生气。

他抱着人转身上车,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下车时的疾风骤雨判若两人。

“回府!”他对车夫道,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冽,但细听之下,尾音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陶水仙默默跟上马车。凌震天打了个手势,没人阻止。

车厢内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绒毯,但气氛却凝滞得让人窒息。

莫邪将吴俊泉半抱在怀中,一只手始终搭在他的腕脉上,感知着那微弱得令人心焦的跳动。

另一只手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莫邪的心又揪紧了几分。

“怎么回事?”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射向刚进入车厢的陶水仙。

陶水仙坐在对面,一身风尘,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看着莫邪怀中毫无生气的吴俊泉,又看了看莫邪眼中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心疼,轻轻的叹了口气。

在吴俊泉的生死面前,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风月楼外听到赵心南与王管事的密谋,如何抢先赶到木屋,发现吴俊泉昏迷在房内,如何带他逃离,途中吴俊泉短暂醒来指引他来凌府寻莫邪等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只是略去了自己听到“吴俊泉之血可延寿”这一骇人秘闻,并非不信任莫邪,而是觉得此事关系重大,需由吴俊泉自己决定是否告知。

“他为了救那些孩子,耗尽了内力,还……”陶水仙顿了顿,“还失了大量的血。我赶到时,他已昏迷不醒。”

“他为何失血过多?”莫邪一下子就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莫邪是极其聪明的人。陶水仙骗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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