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七星泣血（1/2）
距离地球战场约四十五亿公里之外，幽蓝色冰巨星——天王星。
张少轩盘坐于极地漩涡中心，周身紫气翻涌，混沌雷光缭绕，以心神与脚下星辰的“脉眼”紧密相连，持续引导着天王星本源之力，经由冥冥中的结界锚定，源源不断地轰击着罗天结界的核心节点。
他的功法运转流畅，与星辰的共鸣渐入佳境。天王星那冰冷、疏离、却蕴含着颠覆与变革之力的道韵，正被他一点点解析、接纳。脚下传来的星辰脉动，与他的心脉跳动，竟隐约形成了某种玄妙的同步。
这本该是难得的悟道机缘。
但此刻，张少轩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那通过结界锚定与七星阵基深层联系，同步传导而来的战场感知，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的神魂。
他“看”到了。
看到乘黄那千丈金身被魔爪撕扯得血肉模糊，却依旧如山岳般堵在缺口前方。
看到望月老人化身为那轮决绝的明月，悍然冲向造物境的魅魔，神魂俱灭。
看到迦叶尊者口宣佛号，以身为炬，撞向造化境魅魔，佛光熄灭于星海。
看到那一个个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在紫阳本源的光柱下，化为转瞬即逝的血雾与光羽。
二十三人。
每一个生命的消逝，都如同在他心脏上狠狠剜了一刀。
他握紧双拳，指甲刺入掌心，渗出的鲜血沿着指缝流淌，滴落在天王星脉眼那冰冷的镜面上，凝成一朵朵转瞬冻结的血色冰花。
但他不能动。
甚至不能让自己的气息有丝毫紊乱。
因为，他脚下这座星辰，是罗天结界七分之一的力量源泉。他若撤离，天王星本源冲击将中断，结界缺口失去一股关键压制力，会以更快的速度崩塌——届时，魅影族倾巢而出，战场上的牺牲，将全部白费。
他只能坐在这里。
如坐针毡，如受凌迟。
——
四十五亿公里之隔的海王星脉眼。
千寒闭目盘坐，周身太初劫灭道域收缩至身周三尺，噬魔剑横放膝前，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如泣的嗡鸣。
他面无表情。
从始至终，他都是这般面无表情。
但若是细心之人，便能发现，他膝上那柄从不示弱、从不哀鸣的噬魔剑，此刻的剑鸣中，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怆。
千寒没有睁眼。
但他同样感知到了一切。
望月老人那轮明月燃尽时，他的轮回眼，在眼皮下猛烈跳动了数次。
迦叶尊者的佛光熄灭时，他紧扣剑柄的手，骨节泛白。
而当他感知到那二十三朵生命之火，在紫金色的本源光柱旁一朵接一朵地熄灭时——
他膝上的噬魔剑，“铮”地发出一声尖锐悲鸣，剑身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千寒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一滴极细、极冷、几乎要冻结在虚空中的液体，从他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
——
木星，液态氢海洋深处。
秦骁的浩然正气，原本与木星那磅礴的生机秩序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镇域碑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吞吐着浓郁的金青色星辉。
但此刻，他那浩然如海的胸腔中，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够了……够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角迸裂，血丝密布！脚下的木星脉眼液态氢漩涡，被他陡然暴走的气息搅得剧烈震荡！
“我受不了了——！！”
秦骁仰天长啸，声如泣血！那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愧疚、愤怒、悲怆与自责！
他“看”到了望月老人陨落！
他“看”到了迦叶尊者为救北辰凡三人，以身撞向造化境魅魔！
他“看”到了那些他亲手从全球各地筛选出来、一同送入月心世界、约定战后共饮庆功酒的精英同伴们——
卫无忌的剑心通明，霍华德的圣盾坚守，穆托姆博的祖灵祭祀……
一个个，一张张，在血雾中模糊，在光羽中消散。
而他——自诩为地球顶尖战力、融合了寰神传承的秦骁——却只能坐在这里！
如同一尊泥塑木雕！
“啊——！！！”
秦骁怒吼，浩然之气狂暴涌出！他霍然起身，镇域碑在身后发出急促的嗡鸣！他再也不顾什么星辰脉眼、什么结界锚定！
他要回去！
他要杀人！
他要把那些魅魔一个一个撕成碎片！
“给我——开！！！”
他体内浩然衍道诀疯狂运转，竟要强行切断与木星脉眼的共鸣，逆着月桦公主开辟的法则通道，瞬移回地球战场！
——
“秦骁——站住！！！”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硬生生截断了秦骁即将暴走的身形！
声音来自遥远的、横跨数亿公里的虚空，通过七人之间因结界锚定而产生的微弱精神共鸣，精准地刺入秦骁识海！
是张少轩。
秦骁猛地回头，隔着无尽虚空，仿佛能看到天王星上那道同样身负重压、却依旧死死咬牙挺立的青色身影。
“少轩！”秦骁声音沙哑，“你让我回去！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看着！”
“我看着他们死！我看着望月前辈、迦叶大师……一个个死在我‘眼前’！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少轩，求你了……让我回去……”
——
天王星上。
张少轩死死咬着牙关，牙龈渗血。
他能感知到秦骁的痛苦，因为那同样也是他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想抛下一切，立刻、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杀回那片星空，与魅影族决一死战！
哪怕死在那里！
也好过在这里活受凌迟！
可是……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刺穿掌心，鲜血滴答滴答落在脉眼冰面上。那股钻心的痛，反而让他沸腾的杀意，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刹住。
不能。
不能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刺骨的灵气灌入肺腔，如同千万冰刃刮过。
再睁眼时，那双曾因悲愤而充血的眼眸，已强行压下波澜，恢复了几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是更深沉、更压抑的痛苦与决绝。
“秦骁。”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回去了，缺口谁来压制？木星的本源谁来引导？”
“望月前辈为什么死？迦叶大师为什么死？那二十三位战友，为什么死？”
“他们是用自己的命，给七星共鸣争取时间！”
“你现在中断共鸣，回去——缺口瞬间崩塌，魅影族全面降临——他们的死，还有什么意义？！”
张少轩的声音，透过精神共鸣，一字一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秦骁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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