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烽烟骤起（2/2）

那些潜藏在农田、工坊、商队里的骑士与斥候，那些他精心培养的势力，很快就要暴露在阳光之下，暴露在皇室与侯爵的视野里。

可他别无选择。

聚兵的号角声中，盖文握紧了腰间的长剑。暴露实力，总好过在黑暗的铁蹄下亡国灭种。这乱世烽烟里，唯有握紧手中的刀，才能护住身后的家园与领民。

盖文铺开羊皮纸，狼毫饱蘸墨汁，落笔的力道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皇室那份诏令，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提防与压榨，既要抽走他的精锐，又要掏空他的粮仓，却对边境两位侯爵的觊觎之心视而不见。

他指尖划过纸面，目光冷冽如刀——皇室分明是想借战争之手，削弱他这枚“不安分”的边境棋子，顺带让他与那两位侯爵在前线鹬蚌相争，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提笔疾书，字字句句都透着清醒的考量。奏疏里，他没有半句抱怨，只言明边境铁壁、谷仓两位侯爵素来野心勃勃，过往多次越界滋事，若让己方军队归入帝国先锋，难免要受二人掣肘，恐误战事；继而陈明利弊，主动请缨，愿率领领地所有兵力，驰援兽人帝国负责的边境防线。

写下这些话时，盖文心中透亮。

他太清楚帝国上层的盘算——皇室看似公允，实则与大贵族沆瀣一气。那些盘踞在朝堂之上的大贵族，骨子里鄙夷兽人，视其为未开化的蛮夷，打心底里不愿与兽人并肩作战，更遑论调派自家私兵去协防兽人防线。

可兽人驻守的边境线，地势险峻，是抵御黑暗种族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整个大陆防线都将出现缺口。皇室对此心知肚明，却又不愿得罪那些骄横的大贵族，正愁无人愿意接手这桩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盖文的奏疏，恰好解了皇室的燃眉之急。

果不其然，三日后，帝国的批复便传了回来，措辞简单得近乎敷衍，只寥寥数语，同意了他的请求，甚至连一句嘉奖的话都没有。

盖文看着那份批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早已料到这般结果——在皇室和大贵族眼中，他的小领地不过是沧海一粟，他的主动请缨，不过是替他们解决了一个麻烦，顺便还能将他调离这片是非之地，让他去和兽人“周旋”。

他们哪里知道，这正是盖文想要的。

他提出协防兽人边境，一来，是彻底避开了与铁壁、谷仓两位侯爵的正面交锋，杜绝了二人在战场上暗中算计的可能。

若是归入帝国先锋，他的军队必然要受两位侯爵节制，届时，对方只需略动手脚，就能让他的兵马陷入绝境。而远赴兽人防线，便等于跳出了这两个老对手的包围圈。

二来，是狠狠戳中了皇室与大贵族的软肋。他主动接手这块烫手山芋，皇室既不用得罪大贵族，又能守住防线，自然乐见其成，哪里还会去深究他的私心？更重要的是，此举还能让皇室暂时放下对他的猜忌——一个愿意去啃硬骨头的小领主，总比一个在自家领地韬光养晦的“野心家”要顺眼得多。

至于那些大贵族的鄙夷与不屑，盖文根本毫不在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朝堂上的虚名，而是领地的安稳，是麾下将士的性命。在这席卷大陆的战火中，唯有远离帝国上层的倾轧，远离老对手的暗算，才能保住自己的力量，才能在这场浩劫中，为领民争得一线生机。

盖文将批复掷在桌案上，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皇室与大贵族以为他们在操控棋局，殊不知，他早已借着这枚看似顺从的棋子，悄然破解了自身的困局。这场全面战争，于他人是浩劫，于他，或许正是蛰伏崛起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