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夕阳下（2/2）

“棺材？！”温蒂妮心中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夫猜你肯定已经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了。”

“您是说他的种族吗？”

“你给他喂过血。”老乞丐瞄了温蒂妮一眼，只见她呼吸急促，满脸写着好奇。

“嗯……”

“他是吸血鬼，绝迹的魔族。听说还有一个孪生的姐姐，长得和他很像，如今还躺在棺材里面沉眠。余欢是来自其他地方的人，不属于这片德里沃大陆。”

余欢是来自风暴以外的吸血鬼……温蒂妮回想起余欢的面容，银发间绯红色的眼睛在今天的德里沃上无独有偶，但也仅此唯二。

“小妮子，别太关注余欢这个人，他身上带的诅咒会无限制诱导和增长人的欲望。你要明白，越向无底洞接近，就越被混沌吃掉。”老乞丐说完，将壶嘴对准嘴，大饮一口酒。

“谢谢。”温蒂妮心中打算再观察余欢一段时间。

黑洞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沉沦一个人的？温蒂妮想知道答案。

老乞丐注意到温蒂妮的眼神正死死盯着自己。

“小妮子你这眼神……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确实还有另一件事想要请教您。”

“不准再问关于余欢的，老夫对他也不甚了解。”

“不，不是关于他的。”

“噢？”

温蒂妮犹豫片刻，终于把心中的好奇问出来了：

“克里斯告诉我，你是利臻贵族，但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利臻有姓菲斯的贵族。不光这一百年没有，从长达七百多年的建国史中，也不曾有。您难道是某个前朝贵族的后裔？”

那大嘴巴的小东西……老乞丐叹气，沉浸于过往的伤感，长吟几秒道：

“你肯定知道，在利臻建国以前，有个国家占据了北德里沃。它在无数战争的摧残下分裂成数个国家。旧新历更替的大灾变过后，分裂的这些国家才重新组成了今天的利臻帝国。”

老乞丐的声音颇有些落寞，怅然若失地抚摸着废墟的旧瓦，接着道：

“亨通城，它的前身就是彼时的旧历菲斯国的王都。”

菲斯国，好像曾经在哪里看过或听说过的国家。

温蒂妮心中咯噔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身边这位老人。

无法想象那支古老王室的血脉竟然躲过了狄克兰特一世的大清洗，延续至了今天。菲斯早已毁灭，他的后继者却从未怀恨利臻，倾力于守护利臻的未来。

“真是失礼，您竟是古国的王族血脉。”温蒂妮起身，向老乞丐隆重行礼。

夕阳西下，今夜的第一束月光已从空中映下。

她低下头，郑重道：“我很高兴协助你们，特别是知道了这些事情后。我相信，您，以及这里的各位，都真心爱着这片德里沃大陆。”

老乞丐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拿出酒壶喝酒。

“我们都是苦命人，命运的女神啊！眷顾苦命人罢。”

一瞬间，温蒂妮想起了很多。没落的家族在彻底败光先代积攒下的资本后，依旧无耻地向其它贵族借贷。短短十六天，领地便发生民众反叛，其它贵族顺势夺走吞并克莱茵的土地。溺于安逸、荒淫无度的兄姐们遭到拘禁，作为家族领袖的父亲自杀，母亲则改嫁，全族被剥夺爵位，以及今天迫不得已被扣留，实沦为其他贵族奴仆的弟妹……

那之后，她的地位同样一落千丈，失去曾经的生活、社交圈。就连心爱的宠物犬也无法养活，被迫送走。

如果那时没有他伸来的手……

“哈哈，是啊。”温蒂妮晃了晃头，笑道，“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一大笔钱。如果曾经的克莱茵没有沉迷堕落，去挥霍地去生活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用家族破败前攒下的钱还债。也不必像今天这样被迫和家人、朋友离别。不过往事已经发生，我无权后悔，同时也很高兴，现在的我因闯荡，在世界上见识了许多事物。”

“离别，离别，自古伤离别，古往今来多离别。”

老乞丐想到，自己的一生都在不停地离别。

夕阳下，光线嵌入脸皮上的褶皱，他饮着酒对温蒂妮笑道：“以前有一位朋友教了老夫一首歌，那位余欢肯定也知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