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沧澜（2/2）

可即便在这般祥和之地，一股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却如巨石般压在人心头。

视线向前延伸，秘境最中央的玉台之上，静静卧着一道苍老身影。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衣衫破旧的老人，他佝偻着身躯，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可即便奄奄一息，头顶之上仍隐隐凸起两只半截晶莹龙角，角身布满细密裂纹，却依旧透着睥睨万灵的上古威严。

老人周身散逸的气息看似衰败，却深不可测，仅仅一丝余韵，便让整片空间都微微震颤。

黎明心中一凛。

此人即便濒死，威压仍远超他所见的任何一位长老、任何一方势力之主，绝非寻常修炼者。

老人没有睁开眼，低声问道：“来者何人？来此何干？”

“前辈……”黎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我等无意惊扰，只是循着您的气息而来，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

老人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早已失去光彩、浑浊如枯木的眼眸，可瞳孔深处，却依旧残留着龙族独有的金色竖瞳痕迹，只是此刻黯淡无光。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先是落在黎明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李婉仪，最终，定格在浮玉那道莹白虚影之上，干枯的嘴唇微微颤动。

“这把剑内的器灵……没想到，时隔万古，我还能在此地见到我族中人……”

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金石摩擦，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力量，每一个字都震得空气微微波动。

浮玉的虚影微微一颤，似是被勾起了久远的记忆，轻声问道：“我乃神界龙族公主浮玉，请问你是？”

老人闻言大吃一惊，一时牵动胸口伤势，猛地咳出一口金色血液，血液落地，竟化作细小的龙形气丝，转瞬消散，“老夫……见过公主殿下，回殿下的话，老夫名为沧澜，是龙族大殿的卫队成员，当年龙族遭难之后，老夫逃离神界，来到了这里。”

“龙族？”

黎明与李婉仪同时动容，尤其是黎明，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地，见到一位真正的龙族幸存者。

浮玉听闻此言，莹白的虚影剧烈一颤，原本平静的气息瞬间翻涌，眼中泛起难以抑制的悲戚与激动。她缓步上前，望着玉台上奄奄一息的沧澜，声音微微发颤：“你……你当真乃是我龙族卫队旧部？”

沧澜老人喉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浑浊的龙瞳之中泛起泪光，头顶断裂的龙角微微颤动，似在回忆那段惨烈至极的过往。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生机，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尘封万古的真相：“当年神界浩劫降临，域外邪魔联手叛逆神族突袭龙族大殿，我族将士拼死抵抗，终究寡不敌众，龙族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话音落下，沧澜猛地咳出大口金色龙血，周身气息愈发微弱，眼看便要彻底消散。

黎明见状，立刻抬手催动鸿蒙灵珠，一缕温润柔和的七彩霞光缓缓涌出，轻轻覆在沧澜身上，暂时稳住了他溃散的神魂与龙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