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此去蛮荒(2/2)
“意即人仙或上妖庶几拦路咯?”
“非也。”宠渡摇了摇头。
“烦请师父解惑。”
“得不偿失。”
“呣……参不透。”乌小鸦将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还是参不透。”
宠渡不言,只抬手示意,“你且看。”
不止乌小鸦,众兵将同样顺着方向定睛眺望,遥见数个光团分别从不同位置先后遁入金柱,却无丝毫斗法迹象——果然相安无事,更没有半点受外力阻挠的样子。
霎时喧哗四起,妖众额手称庆。所议所论诚如乌小鸦之言,“那敢情好。正可一口气冲进去。”
然则欣喜之余,不免疑惑。
为何真就没有哪家势力试图将后来者阻截在外?
不乏心思活络之辈,福至心灵悟得微末线索;叵奈未及抓住,一点灵光已淹没在千头万绪中,无从言传,那叫一个憋闷!或蹙额苦思,或面红筋涨,或抓耳挠腮,或搓手顿脚,恨不能一吐为快。
见此情势,胡离、姥姥与狼伯莫不窃喜,心思一般无二,——“此非开智良机而何?!”胡离忙不迭击掌棒喝道:“肃静!——”一俟场面略微平息,接着说:“尔等不妨分作几拨,操演剖析,自可明白个中道理。”
妖兵妖将遵令而行,就近拉帮结派,约莫每二十为一队,迅速结成五支队伍,各扮一方势力,企图延缓乃至阻挠其他人马进入传送柱。
桃谷五妖见状,玩性大发,也跟着掺合,正好各领一支队伍。
一时各抒己见,争论不休,渐成鼎沸之势。
八卦云光帕乃煌煌仙宝,今却沦为街头闹市。只因宠渡一句“得不偿失”,百十兵将为解析利弊可谓绞尽脑汁,不知不觉间将心力催逼至极,以致对身上发生的某些悄然变化浑然不察。
说话含混的变清晰了,结巴的越发流利,本就利索的更是滔滔不绝……如此你一言我一语,仿若论道一般,妖众恍觉脑海中卷起一场风暴,将矇昧的阴霾硬生生撕开一条缝,洒下智慧的神光。
思绪随之越发清明,而宠渡所谓“得失”,也被抽丝剥茧,一层层剖析分明,赫然呈现在妖众眼前。
须知传送金柱连天接地,恢弘浩大。假设有势力抢在前头,派人把守光柱,欲将后来者阻挡在外,且不说有无足够人马,就算兵多将广也无济于事。
若独守柱间某处,倒不如不守,因为从传送柱任何一处皆可进入其中;若想面面俱到,则意味着兵力分散,而一旦分兵,具体某处的防守必然势单力薄,面对四面八方的来犯之敌,免不得顾此失彼,迟早被攻破。
据此显见,驻守传送柱实乃下策,相较之下,阵法结界无疑更为便当;但也同样因为光柱的规模,要想利用足够强大的阵法或结界困住后来者,必然费时费力,绝非一世之功。
退一万步讲,即便世间法门无算,确有秘术省时省力,须臾成阵,但此番入墓探宝者何其众多,守阵护界之人面对围攻——与分兵驻守的情形一样,又能撑多久?
再者,身份之别也使得布阵之法不可取。即如兽族或水族设下的结界或禁制,人族玄门这边哪怕使尽解数也誓要将其破除;反之亦然。
——漫说异族之间,就连同族不同势力之间也难免勾心斗角!
缘于宿怨也好,性情使然也罢,大抵总有彼此之间看不顺眼的。
你布的,我来破。
我布的,又被他破掉。
纵然人仙出手,也不乏同境者针锋相对。
诸如此类;总而言之,阻截入墓的一应盘算与手段,不单劳而无功,更浪费了难得的觅宝先机。
讨论至此,百十兵将都有恍然大明白的感觉。乌小鸦抱头直咧咧,“哎哟哎哟!痛煞我也!……师父。徒儿头快炸了。”余众概莫如此,个个头昏脑胀,颅内发烫,浑似煲粥一般,随时可能“咕嘟”“咕嘟”沸腾开来。
姥姥急而不慌,道:“速取桃髓,如此这般。”妖众各取桃髓凑近鼻端,深吸几口,只闻髓香,不食其味,果然提神醒脑,一时半霎晕痛俱消,先后好转。
“二瞎!俺忽然明白‘为人作嫁’啥意思了。”熊达猛拍脑门,咋呼道,“这算不算开窍?”
“我呢,”熊迩转了转眼珠,“看起来是不是比日前机灵些?”
二熊虽是戏言,却道出妖众同感,——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妙,自觉心思较以往确乎更为通透,莫不窃喜,“不意此番竟有这等契机。”
幸得姥姥及时指点,不然脑子怕是要被烧作一团浆糊。妖众谢过姥姥,但闻乌小鸦嘎嘎欢叫,“说一千道一万,此去墓还是畅行无阻的嘛。”
“也未必……”
“欸?!”乌小鸦险些咬到舌头。
“其他势力断不会这般吃力不讨好,唯有一家却很难说。”宠渡看抬眼向前方,“对吧,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