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入墓之宾(2/2)
一则仅那一山矗立在地。
一则它太大,太高。
即便相隔千百里之遥,那山犹似在跟前一般雄伟,挺拔,巍峨;顺着山势向上看,直至后脑勺都快抵到背了,方见山顶在薄云淡雾掩映下时隐时现。
虬髯客环顾片刻,最后将目光投向顶峰,叹曰:“没承想在‘天河’边儿上,竟也能碰上如此光景。”一时未见回应,侧头看去,不由哑然。
竟见老者双肩轻颤,明显很是激动的样子。虬髯客自思从未见其如此失态,不由纳罕,“……却是何故?”忙又唤了一声,“师尊?”
“噢!”老者回过神来,长舒了一口气平复心虚,转作平素笑眯眯的模样,“河边的土往往更肥嘛。”
“乍一看还以为是不周山呢。”
“怎地,你见过?”
“没!”虬髯客矢口应道,“没见过。”
“三千大千世界,”老头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不可等闲视之。”
“弟子受教。”虬髯客暗吁一息。
“不过这一趟算是来着喽。”
“师尊说的是山顶?”
“灵感不错嘛。”
“也不知是否错觉,”虬髯客面露疑色,“山顶似埋着了不得的东西。”
“随为师过去拜拜吧。”
拜?
虬髯客闻言愕然。
毕竟到了师尊这等境界,已是远逾“天人感应”的范畴,故而一般的人也好、物也罢,等闲是受不起师尊一拜的;否则必遭天谴!
但师尊偏要去拜,全然不怕将山给拜塌了,“……个中真意必然非同小可。”虬髯客心念电转,“且观后续,届时一览便知。”
思量之际已到了青山之巅,原以为离得近些,随着气机增强,自会分辨清楚。怎料个中玄感仍自云山雾罩,不甚明了,稍不留神,那山顶看起来浑就一寻常峰峦。
然而据先前异样来看,师尊明显一眼便洞悉了玄机;为何轮到自个儿看时总隔着一层薄膜?奈何连师尊都要拜的山头,可容不得自己造次。
虬髯客不敢出手试探。老者察知其困惑,不由笑道:“换你师兄师姐来,或能摸到些皮毛。”话间从灯壶中化出完整身形,面色恭谨,款款而行。
“有没有迈出那一步,”虬髯客挠了挠后脑勺,“还真就天壤之别呀。”
“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老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倒也是……”虬髯客眼前顿时闪过一根扁拐,止不住缩了缩脖子,紧接着摇头晃脑,似要将那扁拐飞舞的虚影甩出脑海。
说时迟那时快,抵近峰下,白胡子老头掸了掸长袖,极尽庄严肃穆,作势躬身。
而虬髯客早已屈膝。
太老爷站着。
老爷跪着。
跟在后面的青牛冷不丁见状,顿一激灵,自觉唯有“五体投地”以示恭敬了,忙不迭嘴蹄并用,连拱带刨。
牛牛一直未敢偷听师徒谈话,浑然不知拜山之事,以致仓促间来不及挖出足够大的坑,堪堪掘出个斜面儿来,顺势一扑,就那么前深后浅,头低尾高地趴着。
老者郑重作揖。
虬髯客应声叩头。
牛牛摊开身子,紧紧伏在坡面上动也不动,权当自个儿死了。
片刻礼毕,却见山顶岿然,并无开裂甚而崩塌的丝毫迹象。
“此峰来头竟比我预料的还大!”虬髯客咋舌暗骇,随后瞭望天边,道:“进来好几拨人马了,话说小师弟能赶上么?”
“青山之巅的大戏,如若少了他,想是唱不到最后的。”老头儿看了一眼峰顶,接着道,“也只有他,方能揭开这最为精彩的一幕。”
“弟子不明。”
“咱们等着看便是了。”老头儿举目远眺,犀利的目光穿透蛮荒之地,落在了白灵寨中那名昏睡的少年脸上。
下一刻,宠渡骤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