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虚无之海的传说（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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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轻轻吸了一口带着魂气的冷雾，低声道：“那就别让它随便看。”

楚玥看了她一眼：“正有此意。”

易辰站在两人之间，听着这短短几句，心中反倒比面对虚无之海时更复杂。青鸾的坦诚，楚玥的退让，都不是轻易能得来的东西。她们没有真的放下心结，却已经学会在更大的危险前，将那些心绪压成可以并肩的分寸。

这份分寸，比单纯的和睦更难。

也更真实。

易辰没有多说，只将玄天剑连鞘插入岸边湿土，抬手结出一道卦印。

卦意在他掌心旋开，乾坤爻纹一闪而逝。可就在卦象浮出的瞬间，海面忽然微微亮了一下。那光并不耀眼，只像镜中有人点了一盏遥远的灯。

随后，三人脚下的岸土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青鸾立刻展扇，青辉护住周身。

楚玥指尖银意浮起，时线如细雪般铺开。

易辰却没有后退。他盯着海面，看见那片平滑无波的水中，渐渐浮出一行极淡的痕迹。

不是字。

更像某种古老纹路，被潮水托上来，又随时会沉下去。

冥瑶曾说，虚无之海会随魂脉破损而移动。天星说过，地界星线已经不再给他们太多缓冲。而眼下，这片海主动显出纹路，未必是迎接。

更像警告。

易辰细看那纹路，忽然发现其走势与《周易》中的坎象有几分相似，却又不是完整的坎。水中有陷，陷中藏门，门后无声。卦意推到这里便被一层空白挡住，再往前便像手伸进深井，触不到底，只摸到一片冰冷。

“坎中藏虚。”易辰低声道。

青鸾看向他：“能推出来吗？”

易辰摇头：“只能看出这片海有入口，也有阻隔。它不许我们以寻常方式过去。”

楚玥望着那道渐渐淡去的水纹，忽然道：“入口未必在海上。”

易辰侧眸：“你的意思是？”

楚玥蹲下身，手指按在岸边湿土上。银线顺着地面一点点探入，绕开海水，往岸下更深处走。片刻后，她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岸下有旧道。”

青鸾也俯身感应，青辉如羽，沿着湿土轻轻铺开。很快，她也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不是人为修出的道路，更像许多年前地界灵脉曾经流经此处，后来被虚无之海吞没，只剩下一条半死不活的魂脉残渠。

“能走吗？”青鸾问。

楚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易辰。

易辰沉思片刻，道：“先不让大队靠近海面。我们回去整队，沿岸扎短营，等确认旧道稳定后，再安排人分批探查。”

青鸾点头。

可就在三人准备离开岸边时，海面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水珠落回水中。

又像有人在镜子的另一面，轻轻叩了一下。

三人同时停步。

青鸾的羽扇瞬间展开一半。

楚玥银线绷紧。

易辰回头望向海面。

那片镜一样的水仍旧没有波浪，可远处雾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点极淡的光。那光浮在海天之间，细得像一枚快要熄灭的魂火。它没有靠近，也没有退走，只在雾里轻轻摇晃。

下一瞬，一缕极轻极柔的歌声，从海面深处传来。

听不清词。

甚至不像人声。

却让人胸口莫名一酸，仿佛许多被遗忘的旧梦都在那一刻睁开了眼。

青鸾脸色微变：“有人？”

楚玥没有说话，眼中银意却更冷了几分。

易辰握住玄天剑，目光沉静地望着那点雾中微光。

“未必是人。”

那歌声只响了一瞬便散了。

海面重新归于死寂，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可岸边湿土上，易辰方才插剑的位置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小小的水痕。

水痕形似鳞，却薄如泪。

青鸾看着那枚水痕，心底那股不安再次浮起。这一次，不只是因为楚玥。

虚无之海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已经知道他们来了。

易辰俯身，没有触碰那枚水痕，只用卦意将其轻轻封住。

“回去。”

他声音很稳，却比先前更沉。

“告诉所有人，从现在起，不许单独靠近海边，不许回应任何从海上传来的声音。”

青鸾与楚玥同时点头。

三人转身往回走。身后，虚无之海依旧平静如镜，灵魂之气在海面上缓缓浮沉。晨光落下去，却照不透那片水。

而在更远的雾深处，那点微光似乎又亮了一下。

像一只沉睡许久的眼睛，在无声无息中，终于看向了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