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山神堡(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旁边的一个老兵竖起耳朵听了一阵,脸色渐渐变了:“听见了!好像是什么猛兽的声音!”
“从山神湖传来的!”另一个士兵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朝湖面望去,“我也听见了!这声音……怎么这么瘆人呢?”
几个士兵放下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朝湖边走去。
月光下,湖面平静如镜,看不出任何异常,可那声音却又一次响了起来。
“呜——!呜呜——!”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悠长,那声音中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又带着海风的咸腥,仿佛是从海螺中吹出来的,可又夹杂着牛角的低沉,如虎似狼,让人听了无端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的哈扎拉士兵声音都在发抖。
“不会是山神发怒了吧?”另一个士兵低声说道,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恐。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脸色齐齐一变。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兵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你们没听说吗?据说当年苏丹建造这城堡的时候,地基怎么也打不进去,打了三回塌了三回,死了十几个工匠。
最后没办法,请了个巫师来祭奠山神,在山神湖里宰了九头白羊、九头黑羊,又扔进去九袋金币,这才把地基打下去。”
“那咱们也没惹他呀!他这是干什么?”一新兵双目瞪大,声音都在发颤。
老兵摇了摇头,目光朝着城堡最高处瞟了一眼,欲言又止。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士兵却憋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新来的那个千夫长巴哈鲁丁,前天晚上从外面带回来两个女人,说是从赫拉特弄来的妓女,天天晚上在城堡里喝酒作乐,闹到半夜都不消停。
这山神湖乃是神圣之地,什么时候来过这等肮脏东西?山神能不生气吗?”
“住口!”那老兵低声喝道,狠狠瞪了尖嘴士兵一眼,“你不要命了?这话若是让千夫长听见,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尖嘴士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可他那番话已经传开了,周围的士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嘈杂声越来越大,渐成声浪。
“怎么回事?”一声暴喝从城堡方向传来,“哪来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提着裤子从城堡侧门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亲兵。
这汉子正是山神堡的守将巴哈鲁丁,塞尔柱千夫长,生得虎背熊腰,一脸横肉,此刻头发散乱,衣服也穿得歪歪斜斜,显然刚才正在做什么好事,被人打断了,满心不耐烦。
一个百夫长连忙跑上前去,躬身道:“千夫长大人,湖面上传来怪异的声音,弟兄们都在议论,说是……说是山神发怒了。”
“狗屁山神!”巴哈鲁丁啐了一口,没好气地骂道,“老子清真寺都敢拆,什么鬼神没见过,一个野神也敢放肆?”
话音刚落,湖面深处又传来一声长啸。
“呜——!呜呜——!”
这一次的声音比前两次更加清晰雄浑,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巴哈鲁丁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朝那百夫长一挥手,不耐烦地道:“你!带上一百人,去湖里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那百夫长一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指着自己道:“我?千夫长大人,这声音诡异的很,一百人……不够吧?”
“少废话!”巴哈鲁丁眼睛一瞪,“磨磨蹭蹭,坏了老子的好事,砍了你的脑袋!赶紧去!”
百夫长不敢再说,转身点齐一百人,硬着头皮朝湖边走去。
巴哈鲁丁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正要往回走。
“嗖嗖嗖——!”
骤然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空。
巴哈鲁丁猛地抬头,只见漫天火箭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拖着长长的尾焰,铺天盖地地朝城堡扑来。
那火箭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百支,直直地砸向城堡的顶部平台、城墙上的窗户,以及城堡前那片沙袋阵地。
“敌——!”
巴哈鲁丁的“袭”字还没出口,第一波火箭已经落地。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城堡前的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夹杂着碎布、木屑、沙石,如下雨般哗哗落下。
那些哈扎拉士兵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搞清楚,便被炸得血肉模糊,倒了一地。
更为可怕的是那渐渐弥漫的毒烟。
火箭弹头里装的毒烟被爆炸点燃,化作滚滚浓烟,瞬间充斥整个阵地。那烟雾呈黄绿色,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吸入肺腑便如刀割一般。
士兵们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有人捂着喉咙倒在地上翻滚,有人弯着腰呕吐不止,场面一片混乱。
“山神发怒了!山神真的发怒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慌便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那些哈扎拉士兵本就是被临时征召来的牧民,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有的往城堡里跑,有的往湖边跑,有的甚至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口中喃喃念着经文,祈求山神宽恕。
巴哈鲁丁被两个亲兵护着躲到了城墙根下,头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一把推开亲兵,拔出弯刀,声嘶力竭地吼道:“给老子稳住!不许跑!是敌袭!不是他妈的什么山神!”
话音未落——
“嗖嗖嗖——!”
第二波火箭又至。
那些还没跑开的士兵成了活靶子,爆炸声中,又有数十人被炸上了天。
一匹战马被炸断了腿,惨嘶一声倒在地上,将背上的骑兵压在了了两声,便被毒烟呛得昏死过去。
巴哈鲁丁大怒,正要组织反击,一枚火箭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脚下。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子刚撑起来一半,便看见漫天箭雨如蝗虫般铺盖而下。
巴哈鲁丁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三支羽箭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箭尖从背后露出,上面挂着血肉。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千夫长巴哈鲁丁,毙命当场。
城堡外的哈扎拉士兵见主将阵亡,更加乱了方寸,四处逃窜。
可那毒烟弥漫在开阔地上,能见度不足十步,他们跑着跑着便撞上了同伴,摔作一团,还没等爬起来,便被后面涌来的人踩成了肉泥。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城堡外的守军便死伤过半,剩下的也是丢盔弃甲,斗志全无。
“停!”杨炯一声令下,弓箭手齐齐收弓。
他站在高坡上,目光如炬,看着那渐渐散去的毒烟,沉声道:“该咱们了!”
说罢,他翻身下马,径直朝城堡奔去。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气。
杨炯的身影从浓烟中冲出,身后的三千猛字营将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甲胄铿锵,刀枪如林,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那百夫长刚从毒烟中爬出来,浑身是伤,满脸黑灰,正扶着一辆翻倒的辎重车喘气。
他抬头一看,只见浓烟中冲出一人,手持长刀,气势骇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弯刀。
可他的刀还没拔出,杨炯已经到了跟前。
刀光一闪。
那百夫长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即看见自己的身子还站在原处,可脑袋却飞上了半空,还在往下看。
“杀——!”
杨炯长刀前指,声如惊雷。
三千将士齐声怒吼:“杀——!”
吼声汇成一股洪流,震得山神湖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贾纯刚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冲在最前面。
迎面撞上三个哈扎拉士兵,那三人已经被毒烟熏得晕头转向,连站都站不稳。
贾纯刚也不客气,大刀横斩,一刀便将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削了下来,鲜血喷出一丈多远。
“痛快!”贾纯刚大吼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继续往前冲。
他身后的神臂弩手们则三五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圆阵,弩箭上弦,箭无虚发。
一个哈扎拉百夫长骑着马想要逃跑,被一箭射穿了后心,从马上栽了下来。
另一个塞尔柱士兵躲在城堡后面放冷箭,刚露出半个脑袋,便被两支弩箭同时射中面门,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另一边,鹿钟麟带着的猛字营将士个个戴着那副狰狞的面具,在火光和月光的映照下,便如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些哈扎拉士兵本就吓得魂飞魄散,再看见这副面孔,更是魂不附体,有的甚至直接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鹿钟麟也不跟他们客气,带着手下如鬼魅般在战场上游走,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具具咽喉被割开的尸体。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城堡外的敌军便被清扫一空。
杨炯脚不停步,长刀一指城堡大门,喝道:“攻进去!”
城堡的大门是厚厚的硬木所制,外面包着铁皮,寻常的撞击根本撞不开。
可猛字营早有准备,四个士兵抬着一根粗壮的撞木,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地猛撞。
“砰!砰!砰!”
每撞一下,那铁皮大门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框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撞到第七下,门栓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断裂,大门轰然洞开。
“冲!”
杨炯一人当先,刚进入城堡,便有两个塞尔柱士兵挥舞着弯刀从左右两侧扑来。
杨炯侧身一闪,避开左侧那一刀,右手长刀顺势刺出,正中那人的咽喉。
与此同时,他左手拔出腰间赛义德赠送的宝石弯刀,反手一撩,将右侧那人的弯刀格开,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将他踹得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身后的猛字营将士如潮水般涌入,与城堡内的守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就在此时,伊莎贝拉带着她的裁决骑士赶到。
这十二裁决骑士个个身经百战,打了一辈子的攻城战,论攻打城堡的经验,比猛字营不知丰富了多少倍。
“三人一组!散开!”伊莎贝拉一声令下,十二裁决骑士立刻分成四个小队,呈扇形向前推进。
一个小队负责清扫一楼,一个小队负责上二楼,第三个小队则直冲城堡最高处的角楼。
杨炯跟在后面,仔细观察着裁决骑士的打法。
只见负责清扫一楼的骑士们,呈三角形排列,最前面一人手持大盾和短刀,负责开路和吸引火力;左右两侧各一人,手持长剑和手弩,负责掩护和射击。
每经过一个拐角,持盾的骑士便会先探出盾牌,挡住可能的攻击,然后左右两侧的骑士迅速探出头去,用手弩封锁住通道,确认安全后才会继续前进。
每经过一扇门,他们不会贸然闯入,而是先贴着墙壁听里面的动静,然后用手弩从门缝里往里射两箭,听到惨叫声后再破门而入。
进了房间,也是先贴着墙壁站立,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威胁后才继续前进。
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显然是在无数次实战中磨练出来的宝贵经验。
“好!”杨炯忍不住赞了一声,暗道:这裁决骑士果然名不虚传!还是不能小瞧天下人呀!
他定了定神,提起长刀,带着一队猛字营将士,沿着另一侧的楼梯向上冲去。
二楼的情况更加混乱。
那些塞尔柱士兵虽然失去了主将,可毕竟训练有素,不像哈扎拉人那样一触即溃。
他们依托城堡内复杂的地形节节抵抗,有的躲在房间里放冷箭,有的从楼上往下扔石块,有的甚至在走廊里堆起了简易的工事,奋起反抗。
可这些抵抗在猛字营和裁决骑士面前,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贾纯刚带着一队神臂弩手,专门对付那些躲在房间里放冷箭的敌人。神臂弩射程远,精度高,穿透力强,那些薄薄的门板根本挡不住,被钉死者无数。
鹿钟麟则带着猛字营,专门负责清扫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
他们的面具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恐怖,那些塞尔柱士兵往往还没看清楚对手长什么样,便被一刀抹了脖子。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从发起进攻到彻底肃清,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城堡内外,到处都是哈扎拉人和塞尔柱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层层叠叠,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头台阶往下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毒烟、血腥和焦糊的气味,中人欲呕。
杨炯站在城堡平台,手扶着冰冷的垛口,望着远处的山神湖出神。
毛罡大步跑了过来,抱拳道:“陛下,战果统计出来了。此役共歼灭哈扎拉人一千零三十二人,塞尔柱士兵四百八十一人,俘虏三十七人。缴获战马三百余匹,粮草辎重无数。我军阵亡二十七人,伤五十九人。”
杨炯点了点头:“将阵亡将士的遗体收殓好,等到了伊斯法罕,再好好安葬。伤员好生照料,不可怠慢。”
“是!”毛罡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杨炯转过身,目光沉沉望向西方。
山神堡在手,西去的通路将再无天险,五万大军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呼罗珊,直捣伊斯法罕。
他长舒胸中意气,声振金石:“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继续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