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伏蛟现身(2/2)
钳制船家公的粗绳竟被斩断!
众人一怔。***殿下竟未取船家公性命,反将他从束缚中解脱。
“你……”
船家公睁开一只老眼,先是错愕,继而转身就欲跃下船逃命。
然而他不过逃出两三步,忽觉背心一紧,整个人已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他踉跄间双脚离地,像只被拎起的破布麻袋,在狂风骤雨中毫无招架之力。
沈暮白素臂如铁五指如钳,一手扼住他后领,身形未动半分,却将他整个人生生提起。她衣衫与发丝湿透,另一手提着佩剑,任凭雨水顺着袖管滴落。她的手掌苍白,指节微突,却有种冷铁铸就的锋利。
她不说话,眼神沉冷,脚下一旋,猛然将他往船沿一摁!
船家公的肩膀一歪,半个身子已悬空而出,只剩一只脚脚勉强钩在船沿边缘。江风卷着浪扑上来,水珠扑脸,他张口便呛,一时嗓子都哑了。她就站在他身后,身形挺拔,利剑横于其背脊。她腕间微转,剑锋寒意逼人。
沈暮白的呼吸沉稳,宛若整个人与风雨隔绝,一动不动,唯有那一手紧扣船家公命脉,死死将他钉在惊涛之上。
狂风卷起她湿重的披发,在她颊侧乱舞,映得她面若寒玉,眸光如霜。身下是翻涌不止的江水,身后是寂静如死的船舷。她不用开口,只这一番动作,便似以全身力道控住了一切。
船家公四肢挣扎,却像是被彻底锁住,一动一痛,全身发冷。仿佛稍有不从,就会被背后女子毫不迟疑地投入那怒江之中,化为惊浪碎骨。
“逃什么”,她声冷如冰,眼眸中无悲无喜,“你不是想投喂江下巨物吗?我便让你称心,亲手送你下去!”
船家公挣扎不及,脚下踉跄,险些跌入江心。浪头正高,拍上船板时水花四溅,犹如龙吟。
“江心蛟祠镇水九十载,今日雷动浪起,怕是蛟醒。”
沈暮白一边揪住船家公衣衫,一边缓缓道。她的眼神狠戾。
“传闻蛟者,水龙也。眠于江底百年,若非血祭,不得平安。”
“住手!”
马厩伙计急眼了,朝着沈暮白和船家公方向怒吼。
沈暮白语声微沉,眼眸一转,看向那鲁莽的马厩伙计。
“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
风声呜咽,帷帐翻飞。众人皆噤若寒蝉。沈暮白不发一言,再次用手将船家公头颅压向水面,压实了。
波浪一波波卷上来,拍得船家公脸色惨白,呛水连连。
“我说…….我说啊!你想问什么都说”,船家公老眼泪流,惊恐不堪,“咳咳咳……咳咳……”
马厩伙计却突地高喊。
“不能说!你这个老不死的!死也不能说!”
沈暮白仍不动声色,握着剑的手稳如磐石。她目不斜视,唇角却似挑起一丝讥诮。
“倒是忠义得很。”
她手腕一转,将他一把提起,扔在船舷边。船家公远离狂浪,在颠簸的舟上船终于喘上一口气。
他哆哆嗦嗦,跌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道。
“我是修家在长媛县的这一支,负责贩舟运货,偶尔捞点油水。可这世间做买卖的有谁不拿?不拿的才是蠢货棺材!是他让我们做的!都是他的安排!”
沈暮白眼神一凛,仍未放松,低声问道。
“他是谁?”
“是中书令”,船家公吼得声嘶力竭,“我只隐约知道,修侑华他们背后依靠当朝中书令。”
他话未说完,已被一浪呛断。她则眯起眼,眼中波涛起伏。
“中书令,蔺相副手……掌起草诏敕,是决策源头。”
陈曦喃喃,目光落在沈暮白身上。
船家公继续哭嚎。
“放了我吧,我看你们不是寻常人家,可这水太深,谁也碰不得啊!”
沈暮白并不应声,只缓缓侧头,朝陈曦望去,两人相视。他亦看她,彼此隔着风浪与惊雷,那目光沉默交缠。仿若岁月长河中,早已注定彼此共沉浮。
正当此时,船家公眼神骤冷,忽地猛地反身一扯,发力一挣脚下蹬地,残力爆发,竟抬手直扑沈暮白,试图从她手中抢过剑柄!
他的指节青筋毕露,浑身绷紧如弓。刹那间风声大作,众人惊呼未及。暴雨与雷电陡然怒号,船身猛然一晃。
侍卫们尚未来得及反应,陈曦厉声惊喝,双眼布满红丝,担忧揪心。
“沈暮白当心——”
他开口大喊。
声音破风裂雨,如霹雳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