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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8 章 美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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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鱼跑了!”小男孩急得直跺脚。

“慢慢来。”谢危蹲下身,将竹篓轻轻地沉入水中,示意儿子不要出声。父子俩屏息等了片刻,几条小鱼游进了篓口,谢危手腕一提,水花四溅,三条银白色的小鱼在竹篓里扑腾着。

“抓到了!抓到了!”小男孩欢呼起来,扑上来抱住竹篓,溅了自己一身水。谢危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鞋袜全湿了,可他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揽住儿子的肩膀,将他稳稳地护在身前。

“回去让娘做鱼汤。”谢危说。

“我要喝两大碗!”小男孩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大大的“二”。

谢危笑着点头,一手拎着竹篓,一手牵着儿子,踩着湿漉漉的石头往回走。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一地碎金。

他低头看了看儿子仰起的笑脸,又看了看远处篱笆墙里姜雪宁抱着女儿晾衣裳的身影,忽然觉得脚步有些重。

不是走不动,是不舍得走。

不舍得走出这片阳光,不舍得离开这一刻。

他停下脚步,在原地站了片刻。

小男孩拽了拽他的手:“爹爹?”

谢危回过神,笑了笑:“走吧。”

午后,姜雪宁哄睡了两个孩子,搬了一把竹椅坐在廊下做针线。

谢危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可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书页上。他看着姜雪宁低眉穿针的样子,看着她微微蹙眉咬断线头的样子,看着她将做好的小衣裳举起来端详、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的样子。

她做的是女儿的小棉袄,大红的缎面,领口绣了两朵小小的梅花。针脚细密匀称,一针一线都扎得认认真真。

“这颜色是不是太艳了?”她举着衣裳问他。

“不艳。”谢危说,“好看。”

“你每次都说好看。”姜雪宁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因为确实好看。”

姜雪宁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缝。缝了几针,忽然轻声开口:“先生,你今日是不是有心事?”

谢危的手指微微一顿。

“没有。”他说。

姜雪宁放下针线,侧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目光安静而清澈,像溪水一样,能照见最深处的东西。她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鬓角。

“你的白发,”她的声音很轻,“是不是又多了?”

谢危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可她的手指稳稳地贴在他的鬓边,没有用力,却让他动弹不得。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鬓角的白发,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没有。”他说,声音有些哑,“你看错了。”

姜雪宁没有拆穿他。她只是将手收回来,重新拿起针线,低下头继续缝那件小棉袄。缝了两针,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先生,不管你在哪里,我都陪着你。”

谢危手里的书卷滑落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姜雪宁低眉缝衣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看着她手指间那根细细的银针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小小的、不肯坠落的星。

过了很久,他弯腰捡起书卷,重新靠回椅背上。

“好。”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傍晚,姜雪宁在灶间做饭。

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地升起来,被晚风吹散在半空中,像一片淡青色的雾。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奶白色的汤汁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混着米饭的甜香和柴火的烟熏气,在小小的灶间里弥漫开来。

谢危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姜雪宁站在灶台前,用长勺搅着锅里的汤,时不时尝一口咸淡,微微皱眉,又加了一小撮盐。

小男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小女儿趴在谢危膝上,已经又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爹爹。”小男孩忽然抬起头,喊了一声。

“嗯?”

“我们明天还去捉鱼吗?”

“去。”谢危说。

“天天都去吗?”

“天天都去。”

小男孩满意了,低下头继续画画。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小人,然后指着那个大小人说:“这是爹爹。”又指着小小人说:“这是我。”

谢危看了一眼那幅画,嘴角弯了弯。他没有告诉儿子,那个大小人看起来更像一个长了手脚的土豆。他只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画得很好。”

小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姜雪宁从灶台前回过头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像溪水撞击石头,在小小的灶间里回荡开来,撞在墙上,撞在锅沿上,撞在谢危的心口上。

谢危抬起头,看着她的笑脸,看着儿子缺了门牙的傻笑,看着膝上女儿恬静的睡颜,忽然觉得眼眶一热。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明明是这么幸福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哭?肯定是他的离魂症又发作了。

是的,离魂症。他肯定是生病了,不能叫她们担心。

他们还有明天。还有后天。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清晨的粥,午后的针线,黄昏的炊烟,溪边的鱼,院里的桂花,灶间的笑声。他要一天一天地过,一针一针地缝,一口一口地尝。

过到地老天荒,缝到海枯石烂,尝到——他顿了顿,忽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这日子是有尽头的,而且他似乎快要失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想管了,以前的他喜欢走一步看十步,现在的他多一步都不想想,只知道,此刻,此地,此身,他无比幸福。幸福到哪怕下一刻就是末日,他也觉得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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