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盼自由有情无情(2/2)
“知道了你们的秘密是么?既如此,我知晓的也不少,这就要了我的命去罢。”说罢朝他一昂头,眉间一缕傲然,象山巅青松独自迎风站立。
水溶叹气,望着她道:“你知道我不可能伤你。”“只因我父亲也牵连在内,王爷怜惜孤女是么?或者说,我本是一介平民,掀不起大风浪,皇家也就无意除之。”
黛玉冷笑,悲戚早已盖过理智,哪里看得见他眼中的伤痛。
“玉儿,你就这般看我?”他见她字字逼人,却无从解释。他本不欲伤他性命,然而,皇上之命……罢了,这些怎可同她说呢?知道越多,越是麻烦。他只望她平安。
她见他沉默,竟连解释也无一句,赌气一扭头:“我回去了。”说着便要迈步离开。
水溶连忙拉住她,迟疑道:“你,可是在怨我?”黛玉回头,终于看见水溶的脸上那丝急切,眼睛里伤痛之意喷薄欲出。
黛玉偏过头去:“我并不敢怨你。”
“你这样说,更是在怨我心狠。”他重重一叹。黛玉闻听这叹息饱含深深无奈,心中一软,忽想起那杨隽生悲苦命运,不禁又恨起帝王家来,为着权势斗来斗去,牺牲的却是无辜百姓,想起杨家的妻儿无踪,终是不甘心地问道:“那杨隽生妻儿可有寻到?”
“他们不在京城。有暗卫已去将他们救出安置。”水溶说道。
“你们不会杀了他们?”黛玉眼中一片疑虑。
“他们什么都不知情,何必。”水溶道,只盼黛玉听到此话,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一些。
“希望你说到做到。”黛玉喟然一叹。
水溶似松了口气,僵直的身子放软了一点。他双手将黛玉的手紧紧包住,轻声道:“玉儿,希望你懂得我的不得已。”
黛玉瞧着他,慢慢抽回手,已恢复了淡定,幽幽说道:“寒之,我知你有苦衷,我并不想怪你。”嘴一撇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圣命难违。你,想必是很辛苦罢?”
水溶心里一暖:“玉儿,你能知我心意,我亦满足了。”默默凝视她片刻,终吐出一句话来:“玉儿,你,等我可好?”
黛玉一怔:“等你什么?”水溶轻轻把黛玉抱入怀中:“你等我一年,一年后我娶你过府,一生一世绝不让人能伤你半点!”
黛玉惊住,抬起头看向水溶,眼底全是深情,嘴紧紧抿着,显然已是拿定主意。
黛玉退出他的怀抱:“寒之,你已极是不易,不要负了圣上赐婚的好意。”水溶苦涩一笑:“你,竟已经知道了。”
黛玉看着他道:“圣上已昭告天下,赐解忧公主为北静王妃。我又不是闭门不出,岂会不知?”
水溶对她深深一望,说道:“我明日便向圣上请罪,求他收回圣命。”水溶的脸上焕发着一种神彩,俊逸如月光般皎洁。
黛玉笑笑:“寒之,你现在心情没有平静,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只当你是兄长的,没有其他。不要为了我放弃你应得的一切。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黛玉纤细的身子,映在眼中却如修竹一般坚韧。水溶痴痴瞧着,哑声问道:“为什么?玉儿,你难道心里真的没我?那为何,在那地宫之内,因见我身处险境,你不顾自己挺身而出?”
黛玉抬眼望着窗外,飞雪依旧,纷纷扬扬。从在街边认识水溶开始想起,思绪如行云流水一一恍过。终于,她轻声道:“寒之,人各有志。自小在贾府中长大,我早已对那种深府大院的日子厌倦不已,如今我可以自主选择,我不想,一生囚禁在那般富贵牢笼之内……”
水溶胸口一室,半响方道:“你是要我放弃身份地位,抛开这里的一切,随你行走天涯,是么?”
黛玉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中闪着光华:“有一首诗这般写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全可抛。寒之,遇着你,是我之幸,你待我这般好,我十分感激。可是,如今,我更想要自由。”
水溶抢过话道:“我给你自由,在我的羽翼保护下,你可以安全而自由。”
黛玉微笑一叹:“寒之,我不要你放弃什么,你也放弃不了。你还不知道么?”
水溶沉默半响,方道:“黛玉,你终是希望我能放弃所有与你一起走。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做不到。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走到哪里都不可能有绝对的自由,与其在外漂零,安全地呆在我身边有何不好?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我也会给你尽可能的自由。”
黛玉叹道:“你还有半月大婚,寒之。”水溶语气中带着悲伤:“我去求圣上,去给公主赔罪,黛玉,你还要我做到什么样?”
黛玉心里一酸:“你明知是不可能的。你只为了一个我,得罪皇上,得罪公主,值得么?况且你就算去了,你难道不知道结果?”
水溶猛的把黛玉拉进怀里:“你竟然看得清清楚楚!你竟是什么都明白!为什么,你不能笨一点,答我一句你心里有我?”
黛玉轻声说道:“我不能骗你,寒之,我太累了,累得没有力气去顾及其它。”水溶默然不语,黛玉眼中泪已滴下。
水溶扶起黛玉的脸,为她拭去眼泪:“玉儿,我的确不想委曲你。可是,我多想我们此生能在一起,为何你不明白我的心意?”
黛玉摇头叹道:“我明白,但是——”水溶有些恼,打断道:“不要说'但是',我不想听'但是'!玉儿,说来说去,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黛玉低头不答。
水溶长叹一声:“黛玉,原来你待我真的只有兄妹之情。”水溶看着黛玉,极是不舍,终于放了手,转身望着窗外,只留一个寂寥落寞的背影。
黛玉看着水溶背影,脸上似哭似笑。寒之爱她,他是真的爱她。可是自己,无以为报。她的心内甜酸苦辣,五味杂陈,想起一首诗,她轻声念道:“云髻松松换就,铅华淡淡妆成,红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不定。笙歌散后酒微醒,深院月明人静。相见怎如不见,有情还是似无情。”
水溶没有回头,心里却是一片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