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救怪人重见天日(2/2)
宝玉连忙上前查看,对黛玉说道:“晕过去了。”黛玉轻舒一口气,道:“这倒也省事。我想着,王爷所提的密室,兴许就是这里了。这个杨隽生,身份非同一般,想必是关键人物呢。”“那我们倒是来对了。”宝玉心中也有一份侠义,不由一喜,拿出美人眸轻易切断了墙上的锁链,将那人放了下来。
“又要劳累你了。”黛玉说道。宝玉慷慨一笑,少不得又当起搬运工,将那人往身上一背,借着仙玉之力转瞬来到了水溶所躺之处。
而后清醒的二人一分也不敢耽搁,或背或拽将水溶与杨隽生“运”了出去。
宝黛直接到了起先的废弃院落内,但见朝阳初升,红霞满天,二人呼吸着清冷空气,心头生出一种隔世之感。
那昏迷的二人,黛玉只能将他们暂时安置在绒花巷的小院里,因林忠一家人已迁至冰清山庄居住,这里除了林婶几个时不时来打扫一下,平日倒是清静无比,也十分隐蔽。
宝玉去请医来瞧看,得知水溶虽受了内伤,但因未伤及肺腑,倒也无甚大碍;而那杨隽生,虽说看起来恐怖,却都是些皮肉伤,调治番也就好了,宝黛二人方放下心来。
宝玉前去抓药时,黛玉守在水溶床边,看他仍是昏睡不醒,思及他每每受伤严重,心中十分难过,默默落泪。那水溶似是有感应一般,手指竟动了动,黛玉瞧见心中一喜,连忙抓起他的手喊道:“寒之,你醒了么?”却未见他再有动作,只感到他手轻轻将自己的手一握,却是不醒。
黛玉苦笑一声,对他说道:“你是不愿醒罢。只是,你有皇命在身,如今正是紧要关头,我已去密室将人找到,如今,该是你出面的时候了。别人能睡得,你这王爷却睡不得。这道理你不是不懂。我曾说过,你为人臣子为人贤王,身上的担子何止千斤,却又不能不担。”说着便是一叹,“你……究竟与普通人不同。”
只觉他手又是一动,那握力稍稍加紧,又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黛玉正要再说什么,却听见宝玉在门外喊道:“妹妹,药抓回来了。”心内又是一叹,终究是轻轻将手抽了出来,走出门去。
此后一切皆如章程般顺利。水溶和杨隽生先后醒转,因宝黛已介入此事,又救人一命,水溶便不避二人,令杨隽生和盘托出。宝黛方知晓了许多不为人知之事,而江南盐课之低迷,也就寻到了答案。
杨隽生果真就是水溶一直所寻之人。这人也算是铮铮铁骨,任那潘怀仁威逼利诱,愣是不肯与之同流合污。杨隽生甚至与扬州的几位大盐商联名上书告御状,陈述了那潘怀仁之罪行,并将整个扬州与之有牵绕的大小官员名讳一一写明,孰料百密一疏,未料到其中一人早已拜倒潘怀仁旗下,他们这番作为正好让奸人所截获,亦让潘怀仁得知杨隽生竟知晓这许多弯弯绕绕,本欲除之而后快,却不料身后主使不允,说留他一命自有用处。
只是自那以后,杨隽生便被软禁起来,生活倒是优越,却再不得见妻儿。后来见到一人时时过来与自己说话,那人长相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渐渐竟连行为举止也相似起来,杨隽生心知不好:他们竟要做出一个假的杨隽生出来代替自己,以此傀儡辖制余下各大盐商,为潘怀仁等做些不齿勾当。而潘怀仁见那假扮者已能模仿个十之八九,便对杨隽生视如敝屐,也无所谓他的死活,却不防那假扮者抛头露面不过一日,半夜便被人一剑毙命,潘怀仁气恼之余,只得又去重新寻找取代者。这也不是两三日能成的,本就可恼,而杨隽生又十分刚烈,每日闹个不休。潘怀仁身后主使便要亲自整治,遣人快马加鞭将杨隽生运到京城来。此后他便被关在那地下石室之内,每日又是被人威逼利诱,不合作就严刑拷打,杨隽生也终于见着了幕后指使,听人唤他王爷,却不知是哪个王爷。
杨隽生说完已是喘个不休,黛玉递给他一杯热茶,他感激接过一饮而尽。宝玉伫立一旁许久,此刻不忿道:“还有哪个王爷,定然是忠顺王不错。”却听水溶寒目一扫,沉声道:“宝玉兄弟,此话切不可传扬出去。此案要就此拿下,只差这一步了。若让贼人闻到风声,弄出什么事端来,我们都不好向圣上交待。”
宝玉只见过水溶文质彬彬之隽秀模样,何曾见到他不怒而威的冷冽神态,心中不由惊了一惊,忖道:“怪道说伴君如伴虎,此话果然不没错。”自此不再多说一句。
此后事情大多水落石出,不消赘述。只说几人分别,水溶带着杨隽生这个证人悄然回府,黛玉与宝玉也各回各家,临别前,黛玉嘱咐了宝玉好些话,方放心就此别过。
回到冰清山庄,一切如旧。黛玉独自坐在闺房内默默想道,自己与宝玉在此案有功,不知水溶如何对圣上禀告,又不知圣上如何裁夺。兴许圣上网开一面,贾府从此逃过一劫;也兴许……终归是君心难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