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情绪过于激动（2/2）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被保护在中间的强弩手扣动了扳机。密集的箭雨朝着冲锋的西凉骑兵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西凉骑兵猝不及防，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支溃逃的军队，却没想到撞在了一块铁板上。前排的战马被射中，凄厉嘶鸣着栽倒，将背上的骑兵甩出老远。
但这并不能阻止西凉军的冲锋，后续的骑兵依然悍不畏死地撞了上来！
轰！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云霄。曹军前排的盾牌手被震得大口吐血，整个圆阵都在剧烈摇晃，但奇迹般地，居然死死地撑住了！
远处立马观阵的徐荣眉头微微一皱。
“这曹操，倒是有些门道，被包围了竟然不乱，还能瞬间结阵。”徐荣冷哼一声，“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传令，加大攻势，一点点磨死他们！我不信他的阵法能挡得住我们万人连环冲撞！”
随着徐荣的命令，西凉军的攻势愈发疯狂。曹军的阵线开始摇摇欲坠，伤亡人数在不断增加。曹洪、曹纯等将领皆是浑身浴血，拼死顶在最前面。
看着越来越焦急的局势，曹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停在阵型最中央的那辆马车。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
苏羽依然裹着狐裘，手里捧着暖炉。他看了一眼黑压压、已经全部集中在曹军圆阵周围、阵型密集得像是一窝蚂蚁的西凉大军，嘴角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对曹操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曹操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倚天剑，直指夜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举火！发号炮！”
嗖——啪！
一支绚丽的鸣镝带着尖啸冲上夜空，猛然炸裂！
就在这鸣镝炸响的下一瞬间。
“杀啊——！！！”
突然之间，在汴水两岸那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高地土丘上，爆发出了一阵比西凉军还要响亮数十倍的震天怒吼！
紧接着，无数的滚石、檑木、以及涂满了火油的干草捆，如同天神降下的流星雨，顺着高地疯狂地砸向了西凉大军最为密集的后方和两翼！
轰隆隆！
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在徐荣极其惊骇的目光中，一员独眼猛将（夏侯惇，虽然这会儿还没瞎，但这里形容其气势如虎）手持长枪，率领着一支如同神兵天降的重装步兵，直接从左侧高地如同利刃般切入了西凉军的侧翼！
“曹家夏侯惇在此！西凉贼子受死！”
而在右侧，沉稳持重的曹仁指挥着五百连弩手，毫不留情地对着西凉军的后备队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这……这不可能！”徐荣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这里明明是他精心挑选的埋伏圈，他在追击前已经派斥候探查过方圆十里！怎么可能突然冒出几千曹军的精锐伏兵？！而且隐匿得如此之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除非……除非对方早就算准了他会在这里设伏，提前数天就隐藏了起来！
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这只自以为黄雀在后的螳螂，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别人早就布置好的恐怖杀局之中？！
“将军！不好了！我们的侧翼被彻底切断了！后方大乱！战马受惊脱缰踩踏自己人了！”副将满脸是血地哭喊道。
本来西凉铁骑在平原上是所向披靡的，但此刻他们为了围剿曹操的两千人，阵型挤压得严严实实。如今上方落石火攻，左右两翼高地同时遭遇突袭，西凉大军瞬间陷入了进退维谷、自相践踏的绝境！
这正是苏羽为徐荣量身定制的连环死局！以极具诱惑力的“曹阿瞒首级”为饵，诱使徐荣主力汇聚一处，然后利用汴水的地形，断其归路，瓮中捉鳖！
“不许乱！结阵！反向突围！”徐荣不愧是名将，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想要重整旗鼓。
但曹操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兄弟们！援军已至！敌军自乱阵脚！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我杀！！！”曹操一马当先，原本死守的圆阵瞬间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长矛手丢掉大盾，怒吼着反向扑入了混乱的西凉军中大肆砍杀。
前后夹击之下，西凉军彻底崩溃了。哪怕是天下无双的西凉兵，在被火烧、被践踏、被四面夹击的绝境下，也只能四散奔逃。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这汴水之畔的浓雾时，战场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西凉军的尸体。数千匹上好的西凉战马在原地无主地打转，无数的精良武器、铠甲散落一地。
而在这尸山血海的中央。
夏侯惇和曹洪正押着五花大绑、披头散发却依然面带桀骜不驯之色的徐荣，一脚将其踢跪在曹操的面前。
“主公！敌将徐荣已被生擒！余部大半被歼灭，小部分逃往长安定了！”夏侯惇虎目圆睁，兴奋地大吼。
曹操看着跪在地上的徐荣，又看了看缴获的那些足够武装他上万新军的西凉军械战马，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赢了！竟然真的赢了！以数千新兵打赢了常年征战的西凉精锐！不仅仅是赢了，而是彻彻底底的全歼大胜！
“子翼！子翼！”曹操兴奋得像个孩子，大步跑向刚刚从马车里走出来的苏羽。
苏羽打了个哈欠，看着战场周围那些被这巨大动静吸引过来，原本是在从洛阳逃难路上掉队，此刻正呆若木鸡在远处观望的众多文人雅士和匠人们，微微一笑。
“主公，别急着高兴。人头和战马只是小利。”苏羽伸出手指，指着那些衣衫褴褛但气质绝佳的难民，“那些，才是你真正的天下王座。”
曹操顺着苏羽的手指看去。他看到了蔡邕的门吏，看到了朝廷将作大匠的家属，看到了许多马车上装载的因为来不及带走而散落的竹简古籍。
这一刻，曹操的心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
如果是联军其他诸侯，他们只会看到钱财，只会看到战马。但曹操懂苏羽的意思。
他立刻转过身，大声下令：“传我军令！全军不许抢劫任何难民财物！立刻派发军粮，救治流亡百姓！将那些洛阳遗留的贤才名士、工匠大儒，全都请到我的中军大帐来！就说我曹孟德，愿舍命护他们周全！”
“至于你，徐将军。”曹操亲手拔剑割断了徐荣的绳索，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这个不屈的名将身上，“各为其主，操不怪你。你若愿降，我表你为讨虏将军；你若不降，我亦赠你盘缠放你离去。只是董贼逆天改命，长安必是他葬身之地，大好男儿，何必为国贼殉葬？”
徐荣本来宁死不屈，但被曹操这番气度折服，再想到曹操军中那个神鬼莫测、早就算计了自己一切的用兵高人，最终长叹一声，单膝跪地：“败军之将，承蒙不杀之恩，愿效犬马之劳！”
一场惊天大捷，不仅仅斩获了军事上的胜利，更是让曹操收拢了不可估量的人心与人才库底蕴！
……
数日后。
酸枣联军大营。众诸侯还在举行宴会，互相扯皮吹嘘。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平静。
一骑绝尘冲入中军大帐：“报——！！曹孟德将军于荥阳汴水大败西凉名将徐荣！斩首数千，生擒敌将，并救下洛阳百官家属、名士数千人！如今正班师回营！”
吧嗒。
袁术手中的酒樽掉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袁绍更是猛地站起身，脸色犹如生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看。
整个大帐内，死一般寂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充满了极度的不可置信与一种被狠狠打脸的羞愤！
谁敢相信，那个兵力最弱小、最不被看好的曹阿瞒，竟然成了这声势浩大的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战役中，唯一一个真正重创了董卓主力、立下不世奇功的人？！
而在大营外，曹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兵强马壮的得胜之师，以及浩浩荡荡前来投奔他的洛阳名士大儒队伍。
马车里的苏羽，听着外面震天的欢呼声，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拉起狐裘盖住脑袋。
“这酸枣是待不下去了，群雄的羊毛也薅尽了。主公啊，接下来该去拿兖州，正式开启争霸天下的副本了。至于我嘛……先睡个三天三夜再说……”
属于曹魏霸业的宏伟蓝图，在这一场大火与大胜的交织中，已然悄无声息地被这个慵懒的少年，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