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转折点（2/2）

“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印尼的灾难。”林文雄沉重地说，“我见过太多资源被掠夺的例子——森林、矿产、海洋资源...外国公司来了又走，留下的是被破坏的环境和依然贫困的社区。”

“所以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林伯伯。您认识有影响力的国会议员、政府官员、媒体人士...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联盟。”

林文雄点头：“我会安排。但路先生，你要知道，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这是价值观的战争。沃尔科夫代表的是旧世界的掠夺逻辑，而你代表的是新世界的可持续理念。这场战争的胜负，将影响印尼乃至整个东南亚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路皓晨在雅加达展开了一系列低调而高效的会面。他见到了国会能源委员会的成员、环境部的官员、主要媒体的主编、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学者和宗教领袖。

他没有直接指控深海投资，而是提出了一个愿景：印尼如何负责任地开发自然资源，既促进经济发展，又保护环境和社区利益。他分享了路氏集团在马来西亚和苏门答腊岛的理念与实践，提出了一个“资源开发新模式”。

这个模式的核心是透明、社区参与、环境可持续、收益公平分配。更关键的是，路皓晨宣布，如果路氏集团有机会参与任何资源项目，将完全遵守这一模式，并接受国际监督。

这些会面产生了涟漪效应。在雅加达的政治和媒体圈，开始出现关于“负责任开发”的讨论。与此同时，周明辉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找到了前深海投资非洲项目的员工，愿意匿名作证，揭露该公司在非洲的环境破坏和人权侵犯记录。

“这些证据如果公开，将彻底摧毁深海投资在印尼的声誉。”周明辉在加密通话中说。

“但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路皓晨谨慎地说，“而且，我们要确保这些证据的公布，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特别是那些可能被迫与深海投资合作的印尼官员和商人。”

就在路皓晨在雅加达奔走时，沃尔科夫的行动也在加速。他通过新南洋能源集团，向印尼能源部提交了苏门答腊岛地热项目的正式申请，并获得了快速审批通道。

更令人担忧的是，有消息称，深海投资正在游说修改印尼的矿业法，为稀土开采创造更宽松的条件。

“他们在和时间赛跑。”林文雄警告路皓晨，“一旦项目获批，合同签订，再想阻止就难了。”

路皓晨知道，决定性的一刻即将到来。他需要一场公开的对决，一场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两种发展模式差异的对决。

机会意外地来了。

印尼最有影响力的电视台邀请路皓晨和安德烈·沃尔科夫参加一场关于“新能源与可持续发展”的辩论节目。这显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媒体事件，制作方希望通过两位外国投资人的交锋，吸引观众眼球。

路皓宇从马来西亚打来电话：“哥，别去。这明显是个陷阱。沃尔科夫擅长公开演讲，而且节目制作方可能已经被他收买。”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路皓晨平静地说，“如果我不去，就等于默认了他的观点。而且，这是一个让真相曝光的平台。”

“但是...”

“皓宇，还记得父亲说的吗？海上最危险的风暴，也是检验船长能力的最佳机会。”路皓晨微笑，“这场辩论，就是我们的风暴。”

辩论当晚，雅加达电视台的演播厅座无虚席。观众包括政府官员、商界领袖、学者、环保人士和普通市民。路皓晨提前到场，平静地坐在准备区，反复梳理自己的论点。

沃尔科夫稍晚到达，一身定制西装，自信满满。他看到路皓晨，走了过来。

“路先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沃尔科夫伸出手，笑容儒雅。

路皓晨与他握手，感到对方手掌的力量：“沃尔科夫先生，我相信今晚的讨论会对印尼的未来产生重要影响。”

“毫无疑问。”沃尔科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过，我希望你明白，商业就是商业，不要掺杂太多理想主义。特别是在印尼这样的地方。”

“我不这么认为。商业可以也应该推动社会进步。”

沃尔科夫轻笑：“年轻人总是充满理想。但现实会教育你。”

辩论开始。主持人首先让双方阐述对印尼新能源开发的看法。

沃尔科夫先发言：“印尼是资源富国，地热潜力全球第一。我们的目标是将这种潜力转化为经济增长，创造就业，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新南洋能源集团将带来最先进的技术和充足的资金，确保项目高效推进。”

他的演讲流畅而有力，充满了数据和承诺，赢得了部分观众的点头。

轮到路皓晨时，他选择了不同的角度：“是的，印尼资源丰富。但资源开发不应该是简单的提取和出口。它应该是可持续的，尊重当地社区，保护环境，并且确保收益公平分配。路氏集团相信，开发模式比开发本身更重要。”

他分享了在马来西亚和苏门答腊岛的实践经验，讲述了如何将社区纳入决策过程，如何设计环保方案，如何建立利益分享机制。

沃尔科夫反驳：“这些听起来很美好，但会大幅增加成本，拖延进度。印尼需要快速发展，而不是缓慢的完美主义。”

“这不是完美主义，这是责任感。”路皓晨回应，“如果我们只追求短期利润，忽视环境和社区，那么所谓的‘发展’最终将付出更大代价。看看那些资源被掠夺后的地区——环境破坏，社区解体，贫困依旧。”

辩论逐渐升温。当谈到苏门答腊岛的具体项目时，路皓晨决定冒险一击。

“沃尔科夫先生，我很好奇，新南洋能源集团对苏门答腊岛项目的长期规划是什么？仅仅是地热发电吗？”

沃尔科夫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当然。我们是专业的能源公司。”

“但我了解到，项目区域可能含有其他矿产资源，比如稀土。贵公司是否有相关开采计划？”

演播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沃尔科夫身上。

沃尔科夫停顿了两秒，这短暂的沉默暴露了他的犹豫：“路先生，我不知道你的消息来源是什么。我们的重点是地热能源。”

“那么，您是否可以公开承诺，新南洋能源集团不会在项目区域进行任何矿产开采？并且愿意接受独立第三方的全程监督？”

这是关键一击。如果沃尔科夫承诺，就会限制自己的选择；如果拒绝承诺，就会引起怀疑。

沃尔科夫选择了模糊回应：“我们会遵守印尼的所有法律和规定。”

路皓晨紧追不舍：“但法律有时允许破坏环境和社区利益。问题在于，公司是否愿意超越法律的最低要求，承担道德责任。”

辩论到这里，胜负已分。沃尔科夫代表了传统掠夺式开发的冷酷逻辑，而路皓晨则提出了一个更具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愿景。即使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观众也能感受到两者的本质区别。

节目结束后，路皓晨被媒体团团围住。沃尔科夫则匆匆离开，脸色阴沉。

当晚，路皓晨接到林文雄的电话：“你做得很好。国会已经有议员提出，要重新审查新南洋能源集团的申请，并要求所有资源开发项目必须包含社区利益分享条款。”

“但这只是开始。”路皓晨清醒地认识到，“沃尔科夫不会轻易放弃。”

“当然。但他现在处于守势。更重要的是，你点燃了一场关于发展模式的全国讨论。这是比任何单一项目更重要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