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巨大的问题（2/2）
兄弟俩将文件搬到书房宽大的工作台上，路皓晨打开了三台显示屏，分别连接不同的数据库和分析软件。
“我们从技术方案开始。”路皓晨将一份标有“技术实施方案V3.5”的文件推到路浩宇面前，“你负责核对所有的技术参数和供应商资质，我负责财务和合同部分。”
路皓宇点了点头，打开文件，神情逐渐专注起来。尽管平时看似散漫，但当他真正投入工作时，那种来自家族基因的敏锐和执着便会显现。
时间在翻页声和键盘敲击声中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为漆黑，又渐渐泛白。
凌晨三点，路皓宇突然直起身，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哥，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有些沙哑。
路皓晨从财务模型中抬起头，“发现什么了？”
“光伏板的规格参数。”路皓宇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技术方案中标注的是‘高效单晶硅光伏板，转换效率不低于22%’，但采购合同附件中的具体型号对应的实际效率只有20.5%。”
“效率差距会影响整个系统的发电量预测。”路皓晨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项目回报率是基于什么效率计算的？”
路皓宇快速翻阅财务模型，“这里...用的是22%的效率假设。如果实际只有20.5%，年发电量将减少6.8%，对应投资回报率会下降至少2个百分点。”
“继续查。”路皓晨的表情严肃起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规格不符的情况。”
清晨六点，国内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书房。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和标记过的便利贴，旁边的白板上已经写满了问题和疑点。
兄弟俩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但神情却异常清醒。
“哥，这已经不是个别问题了。”路皓宇指着白板上列出的十几个疑点，“技术参数虚标、供应商资质可疑、用地审批文件格式问题、环境评估报告缺失关键页...这根本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项目。”
路皓晨沉默地站在白板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最让他担忧的不是已经发现的这些问题，而是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阴谋。
“李国栋没有这么蠢。”他终于开口，“如果他想从中牟利，不会留下这么多明显破绽。”
“你的意思是...”路皓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这些破绽是故意留下的？”
“或者是有人故意塞进项目里的，而李国栋可能并未察觉。”路皓晨转身看着弟弟，“你还记得三年前集团扩张东南亚市场时的‘泰国酒店项目’吗？”
路皓宇点头，“记得，那个项目因为土地产权问题差点让集团损失五千万，后来是你发现合同中的陷阱条款，及时叫停了项目。”
“当时负责那个项目的是陈副总，他也是父亲的老部下。”路皓晨缓缓说道，“事后调查发现，他是被竞争对手收买，故意在项目中埋下隐患。”
“你觉得李总也被收买了？”路皓宇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路皓晨摇头，“但父亲最近两年身体不好，集团内部有些人可能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浩宇，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但这件事有风险。”
“什么事？”
“秘密调查李国栋最近半年的行踪和财务状况，特别是他与哪些竞争对手有过接触。”
路皓宇的表情凝重起来，“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所以要秘密进行。”路皓晨走到窗前，望着逐渐苏醒的城市，“我会以‘进一步完善项目细节’为由，推迟董事会表决。同时，我会亲自核查新加坡这边的每一个环节。”
“但如果项目真的有大问题，我们不可能一直隐瞒。”路皓宇担忧地说，“父亲那边怎么交代？董事会那边怎么解释？”
路皓晨转过身，眼神坚定，“如果项目确实有问题，我们必须揭露它，无论涉及谁，无论后果如何。这是我们的责任，对集团、对股东、对父亲都是如此。”
路皓宇看着哥哥，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兄弟成年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父亲身边的老人。”路皓晨叮嘱道，“只收集事实，不要做任何判断，更不要与任何人讨论你的发现。
接下来的两周，兄弟俩分头行动，每天深夜通过加密视频通话交流进展。
路皓晨以“项目优化”为由，带领一个精干团队重新审核了所有技术方案和合同文件。他亲自拜访了三家新加坡本地新能源企业，咨询行业标准和技术细节；他会见了项目用地所在地的政府官员，核实审批流程；他甚至飞到马来西亚，实地考察了项目主要设备供应商的工厂。
每一次核查都发现新的问题：设备供应商的生产能力不足以按时完成订单；部分关键技术专利的授权即将到期；项目用地的地下水位比报告中标明的高出两米，这意味着基础建设成本将增加15%...
更令人不安的是，每当路皓宇试图约见项目总负责人李国栋时，对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是说在出差，就是说有重要会议。
与此同时，路皓辰在北京的调查也取得了进展。通过一位可信赖的财务部朋友，他发现李国栋的妻子在半年前注册了一家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在两个月前收到了三笔来自瑞士银行的转账，总计约两百万美元。
“转账方是一家名为‘环球新能源投资’的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视频中，路皓宇的表情严肃，“我查过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振海。”
路皓晨心中一沉。王振海是“振海集团”的董事长，路氏在新能源领域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年前，振海集团曾试图收购路氏的新能源板块，被父亲断然拒绝。此后，两家公司在多个项目上针锋相对，竞争激烈。
“李国栋和振海集团有联系吗？”路皓晨问。
“表面上没有，但我发现李总的儿子去年申请美国大学时，推荐信是王振海的弟弟写的，他是那所大学的校董。”路皓宇停顿了一下，“还有，李总上个月去瑞士‘考察’，同一时间，王振海也在瑞士参加一个新能源论坛。”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李国栋可能被竞争对手收买，故意在新加坡项目中埋下隐患，试图让路氏集团遭受重大损失。
但路皓晨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李国栋真的被收买，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多显而易见的破绽？这不符合一个在商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老将的行事风格。
除非...这些破绽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这个想法让路皓晨不寒而栗。如果李国栋预料到他们会发现问题，故意留下这些明显的漏洞呢？那么真正的陷阱可能隐藏在他们尚未察觉的地方。
“皓宇，暂时停止对李国栋的调查。”路皓晨在又一次视频通话中说道。
“为什么？我们马上就要找到确凿证据了！”
“正因为如此。”路皓晨的表情异常严肃，“如果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那么李国栋可能早就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他可能故意放出那些线索，引导我们发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