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有人醒了(1/2)
他没有说话,只是恭敬地将怀表放在了那个空置了三十年的石灯笼底座凹槽里。
那个凹槽的形状,和怀表严丝合缝。
七叔拄着黄花梨拐杖,颤巍巍地从屋里走出来。
他盯着那块表,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认命。
“原来如此……”七叔突然苦笑起来,声音苍凉,“他根本没死,他只是把时间停住了,等着我们这帮老骨头自作聪明,替他把回来的路铺平。”
话音刚落,石灯笼底座内部传来一阵机械咬合的齿轮声。
怀表那根停滞了三十年的秒针,突然开始跳动。
不是顺时针,而是逆时针。
“滴、答、滴、答。”
清脆的机械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公交集团调度大厅里,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突然毫无征兆地全屏闪烁。
原本灰暗的线路图上,一条贯穿城市南北的主干线,正随着那块怀表秒针的每一次逆向跳动,以此为圆心,一站一站地亮起刺眼的红光。
每一盏红灯的点亮,都伴随着系统冰冷的机械女声播报:
“检测到丙字017线路底层协议激活。”
“权限覆写中……”
“线路恢复运营。”
那些红色的站点连在一起,在地图上赫然勾勒出了一把利刃的形状,直插城市的心脏。
郑其安站在公交集团大楼对面的天台上,看着大厅里那片慌乱的人影。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电子表。
此时距离清晨五点还有十五分钟。
那是公交集团主机房进行每日例行数据备份的时间,也是防火墙唯一的物理接口会短暂开启的三十秒。
他拉起卫衣的兜帽,遮住了半张脸,背起那个装满解码设备的背包,转身走向楼梯间。
怀表在倒转,但他的时间必须争分夺秒。
清晨五点的公交集团主机房冷得像个冰窖,只有服务器散热扇发出的低频嗡鸣在空气里搅动。
郑其安把领口拉高,遮住了大半张脸,趁着夜班保安去后巷抽烟的那两分钟空档,迅速蹲到了总控台背面的线缆夹层里。
并没有想象中复杂的防火墙拦截。
当他把解码器的探针刺入赵文彬那台调度终端的物理窗口时,屏幕上跳出的并不是一行行代码,而是一张令人错愕的机械结构图。
根本就没有什么软件病毒,控制“丙字017”线路恢复运营的,是一台藏在机柜最底层的、落满灰尘的黑色铁盒子。
那是一台1994年生产的D型机械打点器。
它没有联网,唯一的输入端是一根连接到外部的铜轴天线,此刻正以此生仅见的57.3赫兹频率接收着某种不可感知的脉冲信号。
每接收一次脉冲,机器内部的棘轮就转动一格,带动的击锤便在滚动的长条记录纸上敲下一个黑点。
郑其安屏住呼吸,撕下那一截刚刚吐出的记录纸。
纸面粗糙,上面的墨迹还没干透,指腹蹭过时有一层极其细微的颗粒感。
他凑近闻了闻,那是陈旧的机油味混杂着一种熟悉的金属腥气。
指尖捻开那点墨迹,暗红色的粉末在手电筒的微光下闪烁——是铜粉。
这和昨天他在医学院锅炉房焊缝里刮下来的成分完全一致。
这就是物理层面的“狼烟”。
有人在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是现代网络安防绝对无法侦测的方式,向这座城市宣告他的坐标。
两个小时后,早高峰的喧嚣准时唤醒了这座城市。
赵文彬手里捧着装满浓茶的保温杯,准时坐在了调度台前。
他习惯性地用钢笔末端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正前方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屏幕上,那条突然亮起的“丙字017”线路像条红色的蚯蚓,正在地图上蜿蜒延伸,显示的终点站是“市立生态公园”。
“瞎扯。”赵文彬低声骂了一句,抿了一口茶。
他的眼神有些浑浊,但右手食指却无意识地在调度台那块被磨花的厚玻璃板上划动。
这块玻璃板压在这里快三十年了,表面留下了无数道细碎的划痕,那是无数个夜班里,他用硬币或者钥匙无聊时刻下的印记。
指尖顺着一道最深的划痕滑行,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那个弧度。
那不是去公园的路,那条线的走向拐过了青泥洼,穿过了隧道,直直地扎进了西港那个早就废弃的冷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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