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继续画大饼（2/2）
“黑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紫悦猛地挣脱了黑月的怀抱，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一丝恐惧，
“那是其他的世界！里面可能有像人类世界那样无辜的生命！你想发动跨维度的侵略战争？你想变成一个真正的维度暴君吗？你难道真的想成为黑月王吗！这违背了我们所有的原则！我绝不允许你为了满足那些贪婪的家伙，去毁灭其他的世界！”
面对紫悦激烈的反应，黑月没有发火，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深爱的妻子，那双异色眸子里流露出的，不是被误解的愤怒，而是一种极其深沉的、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
“紫悦。”
黑月缓缓走上前，再次将她有些发抖的身体拥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将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头顶上，
“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满足一群爬虫的贪欲，就去乱杀无辜的屠夫吗？”
紫悦的挣扎停止了，
她靠在黑月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声音，
是啊，这匹雄驹虽然蹄段狠辣，但他对生命的底线，甚至比某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政客还要高，
如果他真的是暴君，在人类世界时，他就已经把那所学校连同海妖一起抹平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紫悦的声音有些发闷，
“因为，我必须给这群贪婪的野兽，找一个笼子。”
黑月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透着一股极其冷酷且透彻的帝王心术，
“你太善良了，紫悦，虽然在我的耳濡目染下你已经能够接受很大程度上的‘邪恶’，但我知道，那其实都是出自你自己对价值利益的考量。
在没有涉及到你的底线时，你对我总是很宽容，甚至允许我去动用一些卑劣的蹄段。
但实际上，友谊还是你的核心价值理念，你总是用友谊去度量所有的生灵。可你不知道，这世上的生灵，他们的贪欲是无限的，是刻在基因里的。”
“我可以用武力和气魄压服火炬，可以用恐惧控制虫茧，但那只能压住他们一时，压不住他们骨子里的野心。
我们世界的资源是有限的，如果没有外部的增量来满足他们，联盟内部的矛盾迟早会爆发，到那时候，为了争夺资源和生存空间，战争依然会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黑月松开紫悦，那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我绝不允许战火烧到我们自己的家园，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你和月堇的生活。”
“所以，我要用这个‘多元宇宙的无限资源’，给他们画一个永远也吃不完的、但又真实存在的大饼！
我会利用星璇的时空魔法，寻找那些没有智慧生命、但资源丰富的荒芜维度，让那些好战的种族去那里开荒、去那里发泄他们过剩的精力！”
“我要用整个宇宙的广度，来稀释我们世界内部的贪婪，我要让他们所有的目光，都盯在那些异世界上，永远没有精力在我们的世界搞内讧！”
紫悦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丈夫，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小马，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了黑月作为“盟主”的宏大格局。
他不是在征服，他是在用一种最为霸道、最为极端的“治水”的方式，疏导着整个世界的贪欲，
他在用无尽的星空，为小马利亚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和平避风港。
“对不起，黑月……我误会你了。”
紫悦的眼眶红了，她紧紧地抱住黑月，感受着他那坚不可摧的肉体下，那颗为了守护家庭和世界而独自承担着无尽黑暗算计的心。
“傻瓜，夫妻之间说什么对不起。”
黑月轻笑着揉了揉紫悦的鬃毛，
但就在紫悦以为这就是黑月全部的计划时，黑月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甚至带上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凝重，
“亲爱的，用异世界转移内部矛盾，其实……只是我这整个计划中的第一步。”
黑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害怕惊动了这密室之外的某种存在，
“只……只是第一步？”
紫悦敏锐地捕捉到了黑月语气中的异样，她太了解这匹雄驹了，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面对纭宇他也不曾有过这种凝重的表情。
黑月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紫悦，抬头看向密室那漆黑的穹顶。仿佛他的目光能够穿透厚重的岩层，看到那无尽的星空和虚无，
“紫悦，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黑月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缥缈，
“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总是灾难不断？”
“一千年前，有了梦魇之月；后来，有了无序；再后来，黑晶王、提雷克、虫茧女王、风暴帝国……甚至连异维度的厄里斯和海妖都会被引到这里。”
“你觉得，这仅仅是因为我们运气不好，或者是因为这片土地的魔力太充沛吗？”
紫悦愣住了，这个问题，她曾经在无数个研究魔法历史的深夜里思考过，但最终只能归结于“正邪的必然对立”，
“那是为了什么？”
紫悦问道，
“因为……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导演’，在强行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黑月猛地转过身，铠甲的叶片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他那双异色眸子里，燃烧着一种足以让神明战栗的狂热与桀骜！
“那个敌人的名字，叫做——命运！”
“命运？”
紫悦的瞳孔剧烈震颤，她险些忘记了这位被黑月视为头号大敌的存在。
“没错，就是命运！一种刻在世界法则底层的、极其恶毒的因果律！”
黑月的身上，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极其暴虐的黑雾，这不仅是他的力量，更是他曾经作为“反派”承载的世界之恶的本能反应。
“在我得到猩红之刃的那一刻，我就看到了祂。然后再后来，在厄里斯的维度边缘，在撕裂那些概念法则的时候，我真正触碰到了世界的底层逻辑，同时我也真正看到了那条束缚着所有生灵的锁链。”
“这个世界的命运法则设定了一个极其僵化的剧本：每隔一段时间，必须产生混乱，必须爆发战争，必须要有反派崛起，然后再由所谓的‘英雄’去打败他们，以此来维持这个世界那种病态的能量循环！”
黑月走到紫悦面前，双蹄捧住她的脸颊，眼神中带着一种让小马心碎的疯狂，
“我本应是这个剧本里注定要被消灭的‘恶’，是你，用超越法则的爱，把我硬生生地从那个剧本里拉了出来。”
“但我拉出了自己，却拉不出这个世界。只要命运的锁链还在，只要那个高高在上的法则还在制定剧本，小马利亚就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总有一天，会有比我更可怕的怪物被命运催生出来，去打破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宁。”
“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绝不允许我女儿的未来，被写在别人的剧本里，成为所谓的勇者或者踏脚石！”
紫悦彻底被震撼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女儿、为了妻子，甚至要向“命运”这种不可名状的世界法则宣战的雄驹。
她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比强烈的、想要与他并肩作战的冲动。
“那……我们要怎么做？”
紫悦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无比坚定，
“要怎么去打败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
“单靠我一匹小马的力量，甚至加上你、加上星璇老头、加上老妈和小姨，都做不到。”
黑月松开蹄子，转身走向密室的中央，
他的背影在微弱的魔法光芒下，显得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要对抗世界的底层法则，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庞大的‘变量’去撑爆它！”
黑月猛地张开臂膀，宛如一个即将拥抱整个宇宙的疯子，又像是一个绝对清醒的神明，
“我需要整个世界的力量！我需要龙族的怒火、幻形灵的狡诈、小马的魔力、喵喵国的贪婪、狮鹫的狂野……我要把这片大陆上所有生灵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甚至所有的贪欲，全部统合在一起！”
“我要以我自己这副承载了世界之恶的躯壳为‘引子’，以你这最纯粹的友谊魔法为‘核心’，以联盟为‘洪流’！”
黑月猛地转头，那双异色眸子爆发出刺眼的神光，
“我要强行打破这个世界原本的维度上限！我要带领整个世界——升格！”
“只有当我们的世界，进化成一个连‘命运’都无法掌控的超脱维度时，我们才能真正把生命和未来，交回到我们自己，交回到每一个生灵的手里！”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紫悦呆呆地看着黑月，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匹雄驹在加冕盟主之后，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为什么他要在今天，彻底揭开那层残酷却又伟大的面纱。
他要做的，不是一统天下的霸王，
他要做的，是那个独自背负着最沉重的锁链，硬生生砸碎整个苍穹的——解脱者。
“我明白了。”
紫悦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的泪水被她用魔力瞬间蒸发，她没有再劝阻，也没有再害怕。
她走到黑月的身边，极其坚定地握住了那只冰冷的蹄子，
“不管你的敌人是谁，哪怕是命运本身，我，友谊公主、你的妻子，永远与你同在。”
感受到蹄子里传来的温度，黑月眼中那股狂暴的戾气渐渐平息，化作了最极致的温柔，
他反握住紫悦的蹄子，然后转过头，看向了密室那扇紧闭的厚重石门，
在那石门之外，是广袤的小马利亚，是各怀鬼胎的领袖们，也是他即将利用的庞大“燃料”，
“既然准备好了……”
黑月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属于联盟盟主的冷酷与威严，
“那就告诉亚瑟他们，第二届联盟大会要开始了。”
“后天一早，我要在小马谷的友谊城堡里看到那些早就饿得嗷嗷叫的领袖们。”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