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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生命准则(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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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室关闭的倒计时悬浮在楚斩雨视网膜的辅助界面上,像一颗逐渐熄灭的蓝色星星。最终数字归零,那个由无数匿名渴望编织而成的、短暂而嘈杂的理想国缩进存档库,留下一片突如其来的寂静。

祂坐在统战部大楼顶层休息区的落地窗前,火星铁锈色的荒漠在人工穹顶之外延伸至天际线,与聊天室里那些关于海洋、雨林、狂欢节和山间清风的话语,隔着物理与心理的双重真空。

那句匿名的结语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楚斩雨某种麻木的外壳。随之涌出的并非暖流,而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荒谬与悲凉的寒意。祂想起那个梦:市场,饥饿,两种肉,理所当然的宰杀。梦里的饥饿感此刻在胃部深处隐隐复苏,但那并非对食物的渴望,而是更空泛贪婪的缺失感。

艾伦发起这场全球讨论,绝不只是为了收集一份完美世界的愿望清单,这像是社会神经系统的轻柔叩诊,而楚斩雨,作为意义上非人超人的存在,能听到那叩击之下传来的、普通人或许听不见的复杂杂音:渴望背后的恐惧,共识之下的裂痕,以及对美好定义本身根深蒂固的分歧。

祂站起身,披上军装外套。行动先于思考。祂需要见到艾伦。

火星基地的居住区按照等级和功能严格划分,方位指向里,名义上隶属的档案部门位于基地相对边缘的B7层,楚斩雨刷过几道权限门禁,虹膜和基因序列的验证绿灯无声闪烁。每一次通过都如同穿过层层无形的滤网,将外界的喧嚣和职责暂时剥离,越靠近目的地,一种怪感就越发明显——自己体内在与之共振,如同两件音高相近的乐器,即便沉默也存在着压迫性的和弦。

门没有锁,楚斩雨推开时,看到熟悉的背影背对着门,站在一面巨大的、显示着不断流动数据的屏幕前,屏幕的光映亮他半边侧脸和挺括的肩线,现在的军装穿在这具被艾伦的身体上,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仿佛是为祂精心准备的伪装,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屏幕光和角落里一盏低瓦数的阅读灯,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认为讨论是很成功的。”艾伦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峰值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一百二十万,生成有效语义单元超过三百万。比预期高出百分之四十。”

楚斩雨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你到底在测什么呢,艾伦,我尝试说服自己信任你,可是我真的看不透你,你在想什么,你到底是什么?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祂走到房间中央,没有坐下,目光落在艾伦映在屏幕上的倒影。“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艾伦年轻的脸庞上有着清醒和苍老的绿色眼睛,它们正看着楚斩雨。片刻,位于它们下方的嘴角弯起难以察觉的极淡弧度,房屋内的小桌上面放着两个简单的白瓷杯,他拿起一个,递给楚斩雨,杯子里应该是清水。“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数据收集,仅此而已。但不是为了控制或灌输,费因,是为了理解我自己,我在和你解释的时候,忽然又感觉原先的计划不够完美,所以我想通过讨论来让计划更完美,让计划更具有与时俱进的动态性,在排除了即时生存压力、匿名保护、以及一个开放性命题的诱导下,人类散点分布的欲望图谱是什么样子,自由、尊重,平衡,快乐,欲望这些高频词背后,每个人真正想填补的空洞是什么。”

“那是什么呢?”

“如果真能凭借我们自己仅仅作为人的力量,让世界真正和平了的话,那么每个人在数学上的成就可以超过牛顿和高斯,因为同时做到了以下几件事。”

“什么事?”

“一边让炸鸡每只只售价一通行币,一边让每个售卖炸鸡的人收入一万;否定了实践意义上的任何数学,除非取消所有营利性的职业,不然不可能通过自然市场调节的法则,来让跷跷板两端的利益达到平衡,一方权重,一方必轻。”艾伦缓缓说道,每个词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我昨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市场上有猪肉和小动物的肉。买猪肉的人寥寥无几,另一种却挤满了摊位。为什么?”

“你还会做梦吗?”

楚斩雨下意识地接话,梦里和艾伦描述的完全相似的场景浮现了上来,怎么可能有两个人在这么碰巧的关节做同一场梦呢?

“因为猪肉贵?或者,不容易得到?而小动物遍地都是,虚弱,没有反抗能力,获取成本低。在极端的饥饿面前道德和物种界限都模糊了。甚至小动物可能之前就被视作低于人的存在,所以宰杀他们心理障碍更小,这就是黑暗森林的时代,所有历史时代运行的底层逻辑之一。小动物是什么?是那些被定义为无用者、耗材、代价的人,大部分人都可能被摆上过那个摊位,联想至此,我的‘计划’,是要砸了那个市场?废除饥饿?既然有人挑剔荤菜的口味,让就让人不再吃肉,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艾伦走回屏幕前,指尖划过流动的数据流,激起一小片涟漪,“饥饿,也就是贪婪的欲望是生命体最原始的动力之一,是文明向前发展的车轮;可以是生理的,也可以是权力的、认可的、意义的。完全消除各方面的饥饿,等于消除生命,资源、机会……他人的劳动与生命能量的消耗与转化,永远存在。”

“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改变市场规则。”艾伦斩钉截铁地说,他的投影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稳定了一瞬,散发出某种决绝的辉光,“我要让不同肉类之间的价格差,不再由权力的刀刃凭空划定。我要让每个进入市场的人都清楚地知道每一块肉的来源成本,让宰杀的过程无法在暗处进行,必须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承受所有的道德重量。我要让饥饿的人们在伸手获取时,无法回避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你正在用谁的消亡来延续自己的存在?那个聊天室是简单的第一步,它让来自不同角落的人,在一种相对平等安全的环境下,说出他们理想中的市场,理想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你会发现,几乎没有人理想中的世界,是允许自己或自己的亲人被无声无息地拖进暗巷,变成案板上的小动物肉的。即便那TexasTea想要人人持枪,他的潜台词也是自卫,是防止自己成为被迫害的一方。这就是共识的起点:对自身脆弱性的认知,对无端暴力的恐惧,对尊严的基本要求,但这太脆弱了,一旦回到现实,资源稀缺压力增大,恐惧蔓延,那些共识瞬间就会瓦解,就像梦里的市场,饿极了,谁还管那是猪肉还是……所以需要我,需要无法被轻易关闭、无法被权力垄断的记录与共鸣系统,不是简单地播放血腥录像进行恐吓,那只会引发麻木或逆反,我与它融合,献出我作为人的生命,不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验证一种可能性:高保真的意识状态记录与定向情感共振。我可以将我记忆中的痛苦和欢乐,不是作为图像或故事,而是作为第一人称带有全部感官和情绪负荷的体验包,进行编码。”

“我可以设计触觉网络’。”艾伦继续道,语速平稳,“当任何未来的权力实体的决策可能将某一群体置于小动物,任人宰割的境地时,当系统性的剥削即将在某个环节发生时,相关的、经过验证的受害者视角体验包,会以极低的强度、随机但不可屏蔽的方式,定向发送给决策链条上的关键节点执行者,以及一定比例的、可能从中受益或漠视的普通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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