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陪着你（2/2）
纪少衍很费力的说出这些话。
程思宁没听到也没注意到他的躲避样子一般，柔软的小手强制地握住他的大手，她字字有力，“不是薛立告诉我的，是我自己察觉到不对一路跟踪他到这里来的。”
纪少衍瞬间呆住。
她连看都不想看到他，为什么会去跟踪薛立？
“纪少衍，”程思宁凄楚地笑， “你是不是以为你很聪明？你是不是也以为让所有的人都瞒着我就能天衣无缝，我告诉你，你大错特错了，你早就漏洞百出，儿子跟我一样，早就怀疑你了，你是不是觉得孩子小，什么都不懂？错了，你那么爱他，这么多年全心全意为他，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刚刚还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爸爸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他！”
纪少衍的眼眶瞬间被泪水充满。
“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哭！”程思宁凶他，自己声音里却带着严重的哭腔，“还让薛立给我找男人，想我余生幸福，纪少衍，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伟大？”
“你不用再想什么，薛立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说你，你怎么那么会做白日梦呢？说什么你死以后，公司还有律所在小可乐没有能力接管之前，都交给霍家，还希望以后事业上霍家能帮助小可乐，如果他做得不好，要保住我们母子这一生衣食无忧，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的公司你不管，你凭什么让别人帮你管！”
程思宁想忍住的，可只要一想到薛立说的，纪少衍让他把他名下所有的不动产，股票，钱，都转给她，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安排这么多，求别人这么多，你是生怕你死以后我们母子俩饿死吗？儿子还是你的，我早就不是你老婆了，你还管我做什么？纪少衍，我问你，你还管我做什么？而且，而且我什么时候稀罕过你的臭钱了？你就是渣，到现在病成这样，你也还是个渣男！！”
声泪俱下的指控听得纪少衍心里难受极了，可他如今连抬手帮她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思宁……思宁……不要哭！”
嘴上说着让她不要哭，自己眼角却不断有泪珠滴下来，“纪家，我，本来就欠你太多， 能给你的也只有臭钱了。”
傻子！
程思宁咬唇凶巴巴地看着他，“纪少衍，谁告诉你，欠别人的，要用钱还？你有钱很了不起吗？”
纪少衍说不出话来。
他倒是想用余生还她，可他如今哪里还有什么余生可言？
就像现在他多想抱她入怀，可都已经做不到了。
程思宁将他的颓败看在眼里，纵使见过那么多病人，她也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还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啊。
她垂眸叹息一声，握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眼角的泪滴。
温热的触感令纪少衍心头一阵触动，他深深凝着她。
四目相对好一会，程思宁俯身，轻轻地纪少衍额头落下一吻，“纪少衍，我陪着你，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陪着你！”
“……”
纪少衍神情激动又复杂，他唇瓣动着，却发不出来声音。
程思宁能看得出来他是开心的，可随即也看到他紧皱着眉摇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觉得现在的你是一种拖累是吗？”程思宁先他一步开口，她朝他明媚的笑，“但我不觉得啊，当然，我也不是可怜你，因为我要是可怜你，那依我的性格，我就不会管你了，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纪少衍不语。
程思宁仍是笑，但说出口的话已完全变了，“自然， 你也可以拒绝，毕竟你现在还没有挂，你还有力气去指挥薛立，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纪少衍，这也是我给你我们之间的机会，你执意拒绝，那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找别人结婚，刚好你不是给我找好了很和我般配的结婚对象吗，我成全你！”
纪少衍，……
程思宁看着他，两秒后再度开口，“呐，现在是你自己说是你要我照顾你的，我听到了，所以你没得反悔的机会了！”
这次，不是纪少衍开不了口，是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委屈她了。
这些年太委屈她了。
“这十年，我并不委屈。”
诸多事，程思宁不提不讲，但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数，医院里上班这些年，怎么会没有遇上过医闹的病人家属，可每次都能那么完美的解决，都是他在背后帮她。
虽然他从来没有提过，但她都知道，除了他，不会有别人那么帮她。
小可乐九岁生病那次，好不容易他出院，她就病倒了，她那次也病的很严重，孩子照顾不了她，童映心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她就给自己找了护工。
但她是有感觉的，好多次夜里，他都会来医院看她，还有护工买来的饭菜，都是他吩咐佣人做好，然后他送过来，怕她会嫌弃，会说什么，他从来都不露面。
小可乐决定去英国留学，她担忧，不安，可为了他能成长得更好，也不得不放手，最初那些天里，她常常都会失眠，想象着孩子离开自己以后会过着什么样可怜的日子，想象着国外那么不太平，万一他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她其实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那些天的纠结和不安的，或者是同为父母，他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比较镇定？结果就是，他那几天总是会给她打电话，隐晦的宽慰她，告诉她，孩子长大了，总有一天会飞走的，而她到了该放手的时候就必须要放手，要相信，孩子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话不多的人，那些天里跟她讲了很多很多，每一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舒缓着她的焦虑和不安。
点点滴滴涌上心头，程思宁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声音语气都温柔了很多。
“纪少衍，你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们去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