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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孙乐恒的不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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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幸好咱们明辉花立甲亭,向来是出了名的待遇好,亭长您更是出了名的体恤下属!我就想着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到寻木城,肯定会给我们狠狠发一大笔奖金吧?要不然这一趟遭的罪,流的汗,那可真是……亏到姥姥家咯!”

赤裸裸的邀功求赏,在哀鸿遍野,刚经历炼狱洗礼的工地上,如同一把粗粝的盐,狠狠洒在了所有牺牲者遗留的尚未结痂伤口上,阳雨抱着张飞的手指,在柔软的绒毛下,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紧。

但凡想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都会在面试时经过一场心理测试,相关题目是宫鸣龙找了一位资深心理学家。

旨在考验心性,智慧,与担当的心理测试题目,此刻第一次在阳雨脑海里,清晰响起了一声仿佛机括错位,令人极其不安的“咔哒”轻响,让阳雨感觉这套试题是不是不够完善。

带着铜臭味的赤裸裸邀功话语,如同在堆满战死者遗物的废墟上晃荡的廉价响铃,刺耳又轻薄,在弥漫着伤痛与灰烬气味的空气里,荡开一圈圈令人不适的涟漪,周围沉默搬运着沉重石料的士兵,动作似乎更僵硬了几分,低垂的眼睑下,是强行压抑的波澜。

“哦?孙队长觉得亏了?”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如冰泉撞击石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骤然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围,林星冉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如同寒星淬炼过的眸子,此刻带着近乎审视的锐利,笔直地钉在孙乐恒身上。

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极淡弧度,指尖在虚空中看似随意地一点,半透明的角色信息面板悄然在面前展开,上面清晰显示的经验值积累,如同战功赫赫的勋章,闪耀着不容忽视的辉光。

“依我看,至少这场战斗,让我们都收获了足够丰厚的经验,等版本更新我就能升到六十多级了,离七十级也不远。”林星冉语调平缓,每一个字却像裹着冰棱,砸向孙乐恒,刻意加重了“战斗”一词,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孙乐恒谄媚的面具,落在他纤尘不染,仅有几道浅痕的甲胄上。

话里的嘲讽,如同淬毒的匕首,无声划开了粉饰的太平,直指马格德堡尸山血海中,无法解释的幸存。

“嘿嘿,是啊是啊!”带着点憨气的浑厚声音紧接着响起,白马通全然没感受到林星冉话语下翻涌的暗流与寒意,只被“经验”二字勾起了单纯的喜悦。

像展示宝贝一样,也笨拙地唤出自己的角色面板,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划过经验槽几乎盈满的部分,咧开嘴,露出与其高大身躯相符的淳朴笑容。

“我也攒了不少!托亭长和大家的福,等下个版本更新,我这等级也能往上蹿一蹿,估摸着摸到六十级的边儿喽!”白马通挠了挠头,瞄了一眼林星冉面板上更为闪耀的数据,语气里是真诚的敬佩和自认不如。

“不过跟落锤队长比可差远了,他那个经验条看着都吓人!我这还早着呢,早着呢!”脸上那朴实无华的笑容,在这片算计与伤痛交织的场域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扎眼。

“哧!”纯粹因实力提升而产生的喜悦,却像火星溅入了干燥的枯草堆,一声带着尖酸冷气的嗤笑,猛地从白马通身边响起,身形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鸡矢白,此刻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扭曲的埋怨。

“你能拿到这么多经验,还不是仗着拿了盾牌!”瘦骨嶙峋的手指,用力拍打着自己干瘪的胸膛,发出空洞的闷响,眼睛死死盯着白马通,声音尖利刺耳,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就知道缩在后面挡挡挡抗伤害?那也叫本事?换做是我有这身装备,别说六十级!八十级都能跃升上去!”细小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看向白马通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和贪婪,仿佛盾牌不仅挡住了敌人的刀剑,也挡住了他通往力量与认可的道路。

充满火药味的内部指责,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凝重,而孙乐恒脸上谄媚与委屈交织的面具终于绷不住了,趁着鸡矢白喋喋不休抱怨的当口,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偷偷唤出了自己的角色面板,微光映亮了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面板上显示的经验条,像一条干涸污浊的水沟,可怜巴巴地蠕动着刚刚突破五十级的门槛,与林星冉如虹贯日的经验值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更让他心头如遭重锤的是,他甚至比不上自己手下的白马通,那个憨货,那个只知道埋头扛盾的蠢货!

“啧……”被羞辱,被背叛,更兼有强烈不解的怒火,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孙乐恒的心脏,一声压抑着的狂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音节泄出。

猛地关闭面板,微光消失的瞬间,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低声咒骂如同毒蜂的嗡鸣,带着刻骨的怨毒,“操……怎么才他妈的五十级出头?这点经验够干什么的?!”

目光飞快扫过旁边还在傻笑盘算着自己六十级福利的白马通,又扫过一脸妒火中烧的鸡矢白,最后掠过林星冉冰冷而仿佛洞悉一切的脸,强烈的心理失衡和被压制的愤怒,让身体都在轻微颤抖,“M的……又吃亏了。”

“好了。”一个低缓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沉稳,艰难地响起。

声音的主人,是附魔拖把花小队里,一直默默忍受着伤痛的左盘龙,左侧肩头厚厚的纱布,隐约透出一片深褐色的干涸血迹,是燧发枪铅弹留下的残酷印记,几乎废了整条手臂。

此刻只能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死死抓着粗糙木制爬犁的把手,沉重的石块在犁斗里,随着移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每一次拖动,绷紧的纱布下都牵扯着隐忍的肌肉抽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咬紧的牙关没有泄出一丝呻吟。

她的眼神,是混乱小队中,唯一沉淀着战场硝烟与疲惫的清醒,如同浑浊水流里唯一坚硬的礁石,扫过孙乐恒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掠过林星冉冰冷审视的视线,最后落在阳雨抱着张飞,看不出情绪的面容上,平静的目光下,是对所有暗流了然于胸的沉静。

“经验不够,就少些口舌,多下力气。”仿佛劝说的是一个不通事理的孩子,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左盘龙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爬犁在地上划出歪斜的痕迹,“石头早一刻搬运完,传送阵就早一刻完工,我们也就能早一刻回到寻木城,找个安稳的地方刷怪升级。”

吸了一口带着尘灰和血腥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从伤痛的缝隙里挤出来,却格外有分量,砸在浮躁的空气中,抬起沾满泥污的鞋尖,只用外侧轻轻碰了碰孙乐恒坐在地上沾满灰尘的裤腿,“这点活累不死人,歇够了就起来,走。”

并非催促,更像是沉甸甸的提醒,来自一个真正在战场上流过血的人,然而克制的触碰,却像点燃了引信。

“就你话多!”孙乐恒猛地抬头,眼中之前的阴鸷,瞬间被陡然升腾的被冒犯怒火所取代。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队长了,他可是被楚砚桥亲自“指导”过几句话的人,更有甚者曾在关键战局中,对威名赫赫的明辉花立甲亭求盗,提出过“审时度势”的撤退建议!

特殊的经历如同劣质的酒精,在短短时间内就膨胀了孙乐恒的自信,烧灼得他头脑发晕,感觉自己已经跻身于运筹帷幄的层次,岂能被一个只会闷头拉车,还受了重伤的队员如此教导?

“一天到晚叨叨叨!叨叨个没完!你肩膀是不疼了是吧?”孙乐恒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地刺破了空气,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恶意,一巴掌狠狠拍开左盘龙触碰他裤腿的脚踝,力道之大,让左盘龙本就重伤的身体踉跄了一下,爬犁都差点脱手。

“要是当时乖乖听我的指挥,老老实实缩……咳,怎么会受这么重的蠢伤!”

孙乐恒梗着脖子,仿佛要证明自己的英明,语速飞快,唾沫星子几乎喷溅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自以为是和居高临下的指责,但还是将某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替换成了更冠冕堂皇的词汇,企图掩饰自己的怯懦,却反而暴露得更加彻底。

话一出口,如同泼出的滚水,瞬间烫得他自己都一个激灵,强装出来的强硬,在面对左盘龙因剧痛而瞬间煞白的脸色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特别是阳雨还在,平静得如同无波古井的眼睛,正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如同偷窃被当场抓获般的强烈心虚,猛地攫住了孙乐恒的心脏,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和怯懦,飞快抬眼偷瞄向一直静立未语的阳雨,目光如同受惊的兔子,只敢在阳雨的面容上飞快地掠过一瞬,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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