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强大的根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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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边缘,陆文昊猛地拨开挡在身前的同伴,踉跄着向前跨了一大步,身上的制式甲胄早已残破不堪,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暗沉的血污,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破布。
脸上新添的恐怖伤疤,从左额角斜劈而下,狰狞地划过整个左眼,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边缘还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甚至能隐约看到底下苍白的颅骨轮廓。
“那我家老大怎么办?!还有大老大呢?!”眼睛被血污和肿胀的眼睑半遮着,仅剩的右眼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陆嘉宁,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伤痛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沫和硝烟的味道。
“把他们一起全部炸死?!就为了躲这些怪物?!”陆文昊激动地挥舞着仅剩一只还能勉强握拳的手,即使那只手也缠着渗血的布条,指关节处皮开肉绽,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毁灭马格德堡”这个冰冷的提议上,也砸在每个人脆弱的神经上。
使劲花小队在刚才惨烈的阻击战中,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麦穗,十不存一,侥幸活下来的,包括陆文昊自己,无不伤痕累累,甲裂兵折,几乎人人都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惨重的代价,刻骨的仇恨,岂能用一个炸毁,就轻飘飘地抹去?更遑论那两位被留在绝境中的领袖。
“耗子……”一个带着疲惫和焦虑的声音试图插入,马骏驰艰难地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背上毫无声息,脸色惨白如纸的楚砚桥,托付给旁边两个同样带伤,勉强支撑着的同伴,动作带着谨慎和沉重,仿佛楚砚桥的生命之火,随时会在寒风中熄灭。
“冷静点!”安置好昏迷的同伴,马骏驰才直起身,脸上沾满血污和汗渍,眉头紧锁,拖着一条明显行动不便的腿,一瘸一拐地挪到暴怒的陆文昊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近乎恳求的急迫,试图抓住陆文昊挥舞的手臂。
“现在不是吵的时候!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马骏驰的目光扫过周围惊惶不安的同伴,又瞥了一眼远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幽蓝冰墙,“……只会让情况更糟!更乱!”
然而伸出的手,还未触碰到陆文昊的臂膀,就被狂暴的力量狠狠甩开,陆文昊如同被激怒的受伤猛兽,右眼赤红,猛地一挥手臂,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
猝不及防之下,马骏驰本就重心不稳,加上腿伤,被狠狠一推,整个人顿时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三四步,后背重重撞在一堵覆盖着薄霜的断墙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冰屑和灰尘簌簌落下,沾了马骏驰满头满脸,闷哼了一声,脸上瞬间褪尽血色,伤腿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住,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喘息,看向陆文昊的眼神充满了无奈。
陆文昊看也没看被推开的马骏驰,胸膛剧烈起伏,横贯面门的伤疤因为愤怒而扭曲蠕动,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仅剩的独眼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目光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愤怒,对领袖安危的焦灼,以及对“毁灭”提议的极端抗拒,像一头濒死也要撕咬猎物的孤狼。
巷道中的空气,仿佛被陆文昊狂暴的一推彻底点燃,又瞬间冻结,幸存者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刚刚因陆嘉宁崩溃而陷入的绝望死寂,此刻被更为尖锐,更具破坏性的冲突张力所取代,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弥漫的寒意仿佛凝固,连呜咽的寒风,都似乎被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所慑,一时沉寂下来,陆嘉宁的啜泣不知何时停了,惊愕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一丝被陆文昊狂暴气势所慑的茫然。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陆文昊火山般的怒气,并没有进一步爆发成毁灭性的咆哮,胸膛剧烈起伏,横贯面目的狰狞伤疤,随着呼吸急促地翕张,外翻的皮肉下隐约可见森白的骨茬。
仅剩的右眼赤红一片,扫过一张张或惊惶,或麻木,或同样压抑着悲愤的脸庞,最终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怒火,竟被以钢铁般的意志生生压下。
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裹挟着硝烟和血腥味,涌入撕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陆文昊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声音不再如同嘶吼,而是变成低沉粗粝,却带着某种沉重力量感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生铁般砸在冻硬的地面上。
“明辉花立甲亭,自从建立至今,一直被别人冠以‘善战之师’的名号,百战百胜,从无败绩,我们凭的是什么?!”陆文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死寂的巷道,带着近乎疼痛的骄傲,完好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质问并非单纯指向陆嘉宁,更像是在叩问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
“是这些残破的盔甲?是折断的刀剑?还是我们这身现在被揍得七零八落的实力?”陆文昊猛地一拍自己胸甲上深深的爪痕,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带着血渍的甲片微微凹陷,目光扫过众人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的自嘲。
没有人回答,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陆嘉宁被陆文昊灼人的目光,看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下踩碎了一块冻硬的瓦砾,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在陆文昊仅存独眼中,燃烧的不容置疑骄傲火焰面前,脸上精心维持,试图掩盖怯懦的倨傲神情,如同脆弱的冰壳般片片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局促,和无处遁形的羞愧。
徒劳地微微侧过脸,避开仿佛能将她穿透的目光,手指神经质地绞紧了染血的衣角。
没有理会她的退缩,陆文昊胸中的火焰,已然从愤怒的毁灭之焰,悄然转变为更为炽热,更为纯粹,源自魂魄深处,属于明辉花立甲亭的不屈骄傲,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沉睡的雄狮苏醒,低沉而雄浑地咆哮,穿透了寒风的呜咽,回荡在冰冷的废墟之间。
“我们强大的根本,从来都不是这些外物!”陆文昊猛地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背,尽管动作让身上的伤口一阵剧痛,但他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用缠着渗血布条,指节破碎的手,重重锤击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在于这里!在于我们的血性!在于我们骨头里百折不挠的意志!”
“天底下!谁家的步兵,敢在铁骑如林,冲阵如雷的时候,不架盾!不结阵!反而发动反冲锋?不要命地撞进去?”
“谁家的战士!明知道冲上去就是粉身碎骨,十死无生的绝境!还能把刀往前递,勇猛向前,用血肉之躯去填无底深渊?”
话语如同狂野的战鼓,敲击着每一个听者的耳膜和心脏,陆文昊的眼睛瞪得滚圆,闪烁着近乎狂热,挑战一切不可能的光芒。
“是我们!只有我们!明辉花立甲亭!”陆文昊猛地张开双臂,指向周围虽然个个带伤,却依旧挺立在寒风中的残存同伴,仿佛在展示世间最坚硬的钢铁,“明辉花立甲亭”名字从口中喊出,带着撕心裂肺般的骄傲和痛楚。
“今天!就一场败仗!一场被根本不像活物的脏东西,打懵了的败仗!”陆文昊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陆嘉宁,话语中仿佛带着鲜血的腥气,“这就让你忘了我们的根本?忘了我们是怎么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铸就的‘百胜’之名?”
陆嘉宁被陆文昊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得面色惨白,仿佛被话语中蕴含的澎湃力量所推拒,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自己怯懦逃避的理由,只剩下被彻底剥开的赤裸裸恐惧和动摇。
而陆文昊的气势已然攀至顶峰,不再仅仅是在质问,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点燃灵魂的宣言,猛地从腰间扯下沾染了血污和泥尘的组玉佩。
由数块温润玉石串联而成的配饰,是明辉花立甲亭成员的身份象征, 中间的玉佩上,一朵看似娇柔,花瓣纤细的明辉花图案,在幽暗的光线和血污的掩盖下,竟顽强地透出坚韧不屈的内蕴微光!
将组玉佩高高举起,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玉佩在寒风中轻轻晃动,明辉花仿佛活了过来,在血与火的背景中傲然绽放,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穿透绝望阴云的震撼人心力量,响彻整个巷道。
“看看!看看这个!”陆文昊嘶吼着,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被话语所震撼,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火苗的脸。
“大老大为了粉碎银弦的阴谋,现在不知道被外神抓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受苦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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