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视奸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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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坐在自己那张堆满了文件的、宽大到能当床用的办公桌前,星核木的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边缘还带着帝国皇室专属的暗金纹路,那纹路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又奢华的光泽。
每一道线条都透着工匠的精湛手艺,可此刻再奢华的桌子,在他眼里也跟囚笼没两样。
而之所以打上了新的装饰线条的原因很简单,欧若拉这姑娘趁自己不在啃了两口。
他就这么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滩被晒化的沥青,软塌塌地黏在椅背上,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我不想干活”。
他面前摞着的那堆文件,纸质的有半人高,折角卷边,纸张泛黄,有些边角还被茶水渍洇出一圈圈褐色的痕迹。
有种跟阎王爷肩并肩的美。
电子光屏叠了七八块,每一块都闪着冷白的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珠子疼。
还有立体投影在半空悬浮着,数据图表转啊转的,时不时刷新一下,好像在提醒他“嘿,还有新的活儿来了哦”。
洛德盯着这堆东西,整个人彻底进入了“阿巴阿巴”的状态——
就是那种脑子完全放空、嘴巴微张、眼神空洞、灵魂出窍的状态。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被掏空的星舰舱体,连个回音都没有。
嘴巴微微张着,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呼吸都变得慢悠悠的,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飘出办公室,飘出行宫,穿过万象星的大气层,去宇宙深处漫无目的地遨游了——艹,我怎么见我太爷了?赶快回去!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那堆文件,盯了足足有三十秒,期间眼皮都没眨一下。
眼球干涩得发疼,那酸涩感从眼球一路蔓延到眼眶,又顺着眼眶爬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他也毫无察觉,整个人活像一尊被人点了穴的雕像,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十根手指就这么软塌塌地搭在椅子扶手上,指甲盖都泛着一层没血色的白。
“这他妈到底是谁发明的皇帝执政啊……”
洛德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飘,就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得只剩下一层皮。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沙哑,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连个回音都没有,刚出口就被恒温空调的风声吞没了。
然后他脑袋一沉,脖子彻底撑不住那颗装满烦心事的脑袋,下巴“咚”地一声重重磕在桌面上。
那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震得他自己牙床都发麻,舌头差点咬到。
桌面上的文件被这一磕震得晃了晃,旁边一摞本就摇摇欲坠的文件猛地抖了几下。
最上面那几页轻飘飘的纸晃悠晃悠地滑下来,飘啊飘地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打着旋儿摊开,纸张落地的声音细碎又无力。
洛德也懒得弯腰去捡,连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纸片半分,就任由它们躺在那儿。
反正捡起来也是要批的,不差这一会儿。
“我堂堂帝国皇帝,每天干得最多的事儿居然是批文件?”
他把脸埋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那木头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倒是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丢丢,但也就一丢丢。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含含糊糊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说好的征战星空、征服万族呢?说好的热血沸腾的星际大战呢?再不济,给爷整个九龙拉棺,结果就这?就这?!”
他维持着下巴磕桌子的别扭姿势,脖子酸得发麻,那酸麻感从颈椎一路蔓延到肩膀,整条斜方肌都僵成了一块铁板。
眼珠子艰难地慢慢转动,慢吞吞扫过面前这堆纸质的、电子的、还有立体投影的各种文件。
每一样都让他眼皮直跳,太阳穴也跟着一鼓一鼓的。
随手拿起一份最上面的,眯着眼睛瞅了瞅上面的标题——《关于第1087号农业灌溉系统升级的请示》。
字里行间全是繁琐的数据和流程,什么水资源循环利用率啦,什么滴灌管道铺设方案啦,什么农作物生长周期对比表啦。
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看得他脑袋发涨,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
洛德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能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了,嫌弃得不行,嘴角都撇到一边去了。
然后随手把文件往旁边一丢,纸页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却敷衍的弧线,“啪”地一声落在另一堆文件上。
震起一点细小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着,慢悠悠地飘落。
种地的系统升级……我现在只想去种地!
他又拿起另一份,扫了眼标题——《多文明联合体清剿后患虫群第23号方案后勤补给路线优化方案》。
翻开看了两眼,什么跃迁节点调整啦,补给船队编组方案啦,燃料储备分布图啦,头更大了。
再翻,再丢——《某某文明申请成为帝国仆从的资格审查表》,厚厚一摞。
全是各种数据报表、文明发展评估、军事力量统计,丢丢丢。
动作越来越快,每一份文件落地的声音都带着一种“老子不想干活”的怨念,沉甸甸的。
洛德那就好奇了,帝国那么多年的皇帝,他们到底是怎么撑住的?
_(:3」∠)_,
纸张拍在纸堆上的声音啪啪作响,全是他对政务的抗拒,每丢一份,心里就畅快一分。
好像丢掉的不只是文件,还是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
(╯°A°)╯︵○○○(这是工作,不是球)去吧大师球……呸!完成的工作!
“行了,我知道帝国很大,事儿很多,但能不能来点刺激的?”
洛德仰天长叹,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椅背顶端,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脑子嗡嗡的。
双手摊开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往后一靠,那张高级定制的办公椅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抗议,椅身微微下沉。
弹簧和皮革摩擦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仿佛在说“大哥你该减肥了”,听得他嘴角一抽,眼角也抽了一下。
“比如堕落帝国打过来了?或者又发现什么前文明的牛逼武器?
实在不行,来点啥星际怪兽也行啊!起码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他盯着头顶雕着星空纹路的天花板,那纹路是纯金镶嵌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小块宝石。
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可他现在看啥都觉得烦,连这华丽的天花板都像是在嘲笑他。
眼神里满是对热血战斗的渴望,眼底都快冒出光来了,瞳孔里映着头顶的灯光,亮得有点不正常。
“我都快无聊疯了!再这么坐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了!我都快从地里钻出来成绿皮了,就是那种长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那种蘑菇,灰扑扑的,一碰就冒孢子!”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办公室里恒温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那声音低沉又持续。
像是某种巨大野兽的呼吸,冷风轻轻吹过脸颊,带着淡淡的金属清香,还有一点点纸张的油墨味。
以及旁边那个正以诡异姿势窝在他怀里的银发少女,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要凑近了才能看出来。
海伦刚才已经出去了。
作为皇帝的首席秘书,她同时也是高阶使徒,身手利落,办事稳妥。
有自己的职责需要履行,忙活的时候,根本没时间陪着他吐槽发牢骚。
临走前,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洛德一眼,那双冷静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瞳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眼神仿佛在说:“陛下,您就认命吧。”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然后就潇洒地转身离去,黑色的制服裙摆利落扬起。
靴子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笃笃笃的,节奏分明,连头发丝都带着一种“我不想陪您发疯”的决绝。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留下洛德一个人面对这堆永远批不完的文件,以及一个更让他头疼的存在。
而此刻,洛德的怀里,正躺着那个让他更加头疼的存在——企业。
永恒级企业号的舰载AI,前文明的巅峰造物,如今的人形主机,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该属于超级AI的懵懂。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长的,明明理论上应该是个运算速度逆天、智商超群的高智能超级人工智能。
运算能力足以支撑一整艘主力舰的所有系统,指挥炮火、规划航线、分析敌情样样精通。
结果除了基本的交流能力和本能的数据处理能力之外,整个人就跟一张白纸似的,纯得不能再纯,对人类世界的一切常识都一无所知。
洛德有时候都怀疑,前文明制造她的时候,是不是把智商模块、常识模块全都忘了装。
只塞了个核心运算程序进去,其他的全拿白纸糊的。
此刻,企业正以一种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极其诡异的姿势,把自己的脑袋软软地枕在洛德的大腿上。
银白色的头发散开,发丝凉丝丝的,隔着裤子面料都能感觉到那种微凉的触感。
而整个上半身却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腰部扭转了将近九十度,脊椎弯得像是被人折过一样。
软塌塌地瘫在光滑的地板上,两只手臂随意地摊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
只有两条纤细的腿还轻飘飘地搭在椅子边缘,脚尖微微垂着,脚上的小靴子晃啊晃的,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得不可思议。
她的银白色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在洛德的腿上和地板上,发丝顺滑发亮,每一根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像是被月光浸透的丝绸,带着淡淡的微凉触感,有几缕发丝调皮地钻进洛德的裤腿里,轻轻蹭着他的皮肤,刺得他有点痒。
那痒意从小腿一路蔓延上来,想动又怕惊扰了怀里的人,只能咬着牙忍着。
这姿势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把一只慵懒的小猫从中间折叠了一下。
上半身在地上,脑袋放在主人腿上,下半身还在椅子上,猫咪这么做确实软萌可爱,毕竟俗话说的好,猫是水做的——
最起码物理层面也对,毕竟成年猫都能干到60%到70%,小猫是能干到80%。
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身形纤细的少女这么做……就有点惊悚了。
企业的脊椎弯曲的角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那弧度圆润得像是被人用模具压出来的。
洛德每次低头看到这个姿势,心里都直发怵,总觉得下一秒就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可这姑娘偏偏还一脸享受的样子,眼皮都半眯着,像是舒服得快睡着了。
毕竟这是纳米仿生出来的躯体,到底有没有骨骼都是个问题,洛德也不打算去考究,也没啥能问的。
洛德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气息吹落在企业的发顶上,几根银丝被吹得微微飘起。这姿势……勉强能算是个膝枕吧?
但正常的膝枕好歹是整个人安安稳稳躺着,安安静静靠着,脑袋搁在腿上,身体舒展开来,整个人呈一条直线。
这姑娘倒好,直接把自己拆成两截,上半身下半身完全不在一个平面上,中间那个弯拐得跟发卡弯似的。
也不知道是她觉得这样扭曲的姿势舒服,还是单纯因为还没学会“人类应该如何正确躺下”这门高深学问,对人类的肢体姿势一窍不通。
反正洛德已经放弃纠正她了——之前试过好几次,每次他耐心十足地试图教她“正确”的躺姿。
手把手地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摆正,把她的腿放好,把她的腰捋直,她都乖乖配合,一动不动,紫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可等他转身去拿个东西,或者低头看两眼文件,再回头的时候,她又悄无声息地变回这个诡异的姿势了。
速度快得跟变魔术似的,连个声响都没有,仿佛认定了这样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属实是多少有点恐怖谷了。
“企业啊,”洛德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手指插进那浓密的银发里,指尖划过顺滑的发丝。
手感倒是一如既往的好,那种银白色的发丝摸起来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凉丝丝的,滑溜溜的,揉在手里软乎乎的,像是在摸一团云朵。
“你就不能正常点坐着吗?你这样我看着都替你腰疼,脖子也酸,浑身都别扭。”
企业那双如同薰衣草般梦幻的紫色眸子微微转动,眼珠慢慢抬起,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带着一丝茫然地看向洛德,那眼神纯净得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完全没理解“腰疼”是什么感觉,也不懂这是一种怎样的不适。
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扇着,扫过空气,带起一丝极细微的风。
然后用那种软糯糯的、毫无起伏的、像孩童一样稚嫩的声音问道:“主人,腰疼是什么感觉?企业没有腰。”
洛德沉默了三秒,手停在她的发顶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老话说的好,小孩没腰,这到底还能算是人类幼崽吗?
“你没有腰?”他低头仔细看了看企业的身体,视线从她的肩膀一路滑到臀部。
虽然姿势诡异,但线条流畅,确实有腰啊——
肋骨下方那个位置明显收窄了,两侧的曲线还挺明显的,凹进去一个好看的弧度,再往下才是胯骨的曲线,凹凸有致,明明是人类的身形。
“你?怎么把身体折起来的?”
企业歪了歪头,银发顺着肩膀滑下,几缕发丝垂到地板上,她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小小的脑袋里飞速运转着,瞳孔微微收缩又放大,像是在检索数据库。
可翻遍了核心程序,翻遍了每一个存储区块,也找不到“腰”的定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那种天真无邪到让人不忍苛责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回答,每个字都软绵绵的:“企业只是……变形了。
永恒级企业号的主机可以变形,所以企业也可以变形。
腰是什么?企业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词。”
“……”洛德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盯着企业那张认真又无辜的小脸看了足足五秒,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那口气从他的胸腔里涌出来,带着一股子认命的意味。
“行吧,你赢了。”
他彻底放弃了和这个连“腰”是什么都不清楚的AI讲道理的打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指腹用力按压着穴位,那酸胀感从指尖传到脑子里,又疼又麻。
心里又无奈又好笑,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算是明白了,这姑娘虽然挂着“高阶AI”的名头,顶着巅峰造物的光环。
但实际的心智水平可能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孩,连最基本的人体构造都不懂,搞不好连自己有几根手指头都数不清。
造她的时候,估计是把所有计算资源都堆在了舰载作战系统上,人格模块、常识模块随便糊弄了一下。
敷衍了事,能说能听能认主人就完事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也不能直接把她接入帝国网络强行灌输知识——
使徒架构和帝国现在的网络协议完全不兼容,底层代码天差地别,一个是量子混沌架构,一个是幽能信息逻辑架构。
强行接入鬼知道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会把整个帝国网络烧了,或者把企业自己的核心程序烧崩溃,到时候得不偿失,连哭都没地方哭。
只能慢慢教,一天一天地教,一字一句地讲,就像教刚出生的孩子说话认字那样。
耐心得不能再耐心,一个词重复几十遍,一句话解释好几遍。
现在海拉也忙一点,如果海拉不忙的话,完全可以把这姑娘丢给海拉,毕竟已经教会欧若拉了,再加一个企业也不费劲。
所以,现在的日常就是:洛德坐在办公桌前批文件,企业躺在或者说瘫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待着。
偶尔歪着头问出一些让洛德哭笑不得的问题,然后洛德一边叹气一边揉着她的头发,耐心给她解释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
从衣食住行到人情世故,从“筷子怎么拿”到“为什么要穿衣服”,一点点教,教得口干舌燥。
比如现在。
洛德又拿起一份文件,这次是一份关于某个新发现的超星系团的开发申请。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资源数据和开发规划,什么矿产资源分布图、开采难度评估、运输成本核算、影响报告,一页接一页,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习惯性地想征求一下专业意见,毕竟这姑娘理论上可是超级AI,数据处理能力、分析能力应该是顶尖的吧?
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懂。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把文件拿到她面前晃了晃,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道:“企业,面对文明的科技设备审批申请,以及军备后勤支援线路建设的方案,你有什么看法吗?
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哪个方案更合适?”
企业的紫眸微微挑动了一下,目光从洛德的脸慢慢移到那份文件上,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几秒,瞳孔微微聚焦。
然后又缓缓移回来,眼神里明明白白写满了“茫然”两个大字,纯净得没有一丝杂念。
她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好几秒,那些文字在她眼中应该都是可以识别的字符。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的意思、背后的逻辑、涉及的政务、牵涉的利益关系,她完全理解不了。
大脑里一片空白,处理器高速运转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不懂”。
她张了张嘴,粉嫩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用那种天真无邪到让人不忍苛责的声音,软糯地问道:“主人在说些什么啊?这些字我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我不懂。”
那语气,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大人问了高数题、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小孩子,无辜又懵懂。
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说“你别为难我了嘛”。
“……”洛德沉默了三秒,然后“啪”地一下把文件拍在自己脸上,纸张冰凉凉的。
硌得脸颊微微发疼,光屏的边缘还戳到了鼻梁。
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一声轻响,彻底没了脾气。
“算了,当我没问。是我想多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这姑娘真的是……空空白白。
纯得跟蒸馏水似的,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认知。
感觉还不如五月,这姑娘最起码有点常识。
除了能正常交流、喊他主人之外,其他方面完全就是一张等待书写的白纸。
不,白纸好歹还能写东西,这姑娘连笔都没有!
不对,她有笔,但那笔只会画圈圈,画一些她自己才懂的奇怪符号,歪歪扭扭的。
像是某种远古的符文,又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潘多拉看完之后表示:“帝国太古时期的古早文字,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废弃了,这姑娘是怎么学会的?”
洛德刚准备认命地继续和自己的文件海洋作斗争,用那已经快要麻木的手去拿下一份文件——
指尖刚触到纸页的边缘,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带着合金大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只有门轴转动时极细微的“嗡”声,却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门开的瞬间,洛德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疲惫和无奈,脖子微微一僵。
来者有着一头垂至腰际的紫色长发,发丝柔软又浓密,泛着淡淡的珠光。
那发丝间隐约流动着淡淡的微光,像是银河里的星尘被揉碎了洒在上面,每一根发丝都在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然后转化成某种神秘的色彩,在灯光下格外好看,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摇曳。
四只眼睛——整齐地排列在白皙的脸上,上下两双,对称又别致。
那纯粹的湛蓝色眸子如同四颗镶嵌在白玉上的宝石,透亮又深邃,瞳孔的位置是一片虚无的空洞。
没有焦点,看起来既神秘又带着一丝非人的诡异美感。
但诡异归诡异,配上她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鼻梁挺翘,唇色浅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反而有种别样的、疏离又惊艳的魅力,像是某个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神只。
是欧若拉。
经过四年在帝国境内的生活和学习,这个曾经只会说母族语言、连通用语都听不懂的虫族女皇。
现在已经能相当流利地使用帝国通用语进行日常交流了,发音标准,语句通顺,连那些复杂的敬语都能用得七七八八。
虽然偶尔还是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语法错误,语序颠倒,用词不准,把“我饿了”说成“饿了我”,把“谢谢你”说成“谢你谢”。
最起码帝国的语言是意音文字,稍微颠倒一下顺序完全不影响理解。
反正比最开始已经进步了太多,至少不会把“我想吃饭”说成“饭想吃我”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话了。
那些黑历史已经彻底留在了四年前。
此刻,欧若拉就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那四只没有瞳孔的湛蓝眸子直直地盯着洛德……
准确地说,是盯着洛德怀里那个银发少女,目光锐利又专注,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目光专注得有些吓人,仿佛要把企业从里到外看穿一样,一动不动地定格在两人身上,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有一种吃醋的感觉?
洛德愣了一下,心脏莫名跳了一下,咚咚两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还瘫在自己腿上的企业——
这姑娘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脑袋搁在他大腿上,银发散了一地,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门口的欧若拉,紫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脸“我需要一个解释”的欧若拉,突然有种莫名的……心虚?
不对,我心虚什么啊!我又没做亏心事!我们只是正常待着!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了一下,手脚都有点不自然,手指无意识地揪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把企业从自己腿上轻轻拎起来,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好,动作轻柔又自然。
像是在拎一只不听话的、软乎乎的小猫,揪着后颈皮的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
指尖碰到她胳膊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皮肤上微凉的体温,还有那种不像是人类皮肤该有的顺滑感。
企业倒是很配合,没有丝毫反抗,顺从地站起身,乖乖地立在洛德身边,小手轻轻垂在身侧。
站得笔直笔直的,只是那双薰衣草紫的眼睛还在好奇地打量着欧若拉,一眨不眨的。
眼神里写满了“这个姐姐有四只眼睛诶好厉害”的纯真,没有一丝害怕,只有满满的好奇,小嘴微微张开,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企业,”洛德指了指身边的银发少女,语气尽量自然地介绍道,生怕欧若拉误会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永恒级企业号的舰载AI。
不过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目前变成了人形主机,暂时跟在我身边。”
他又看向企业,指了指欧若拉,尽量用简单易懂、孩童能听懂的语言解释,还配合着手势。
“这位是欧若拉,虫族女皇,帝国的盟友。你年纪小,可以叫她姐姐。”
“姐姐?”
企业歪了歪头,银发轻轻晃动,那动作和刚才洛德揉她脑袋时的角度一模一样,可爱又懵懂,脖子扭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小眉头微微皱起,眉心挤出一个小小的褶子。
那困惑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洛德都觉得自己在欺负小朋友,不忍心再为难她。
“什么是姐姐?”
她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求知欲,声音软得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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