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皇帝不配无罪者下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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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下一个,再下一个,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停顿,没有一丝犹豫,冷酷又高效。
像是在执行程序,像是在玩什么射击游戏,只是这个游戏没有重来键。
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执行自动程序吧。
洛德翻了翻报告,只能感叹一句:这帮玩意儿很传统了。
那种传统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几万年前传下来的,代代相传,从不改变,顽固不化,现在终于被连根拔起了。
连根拔起,连渣都不剩,连灰都不留,彻底消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灰,像是被水冲走的墨迹。
几万年的破烂传统,说没就没了,比风吹走的沙子还快,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连个墓碑都没有,连个纪念碑都没有,连个历史记录都不会有。
帝国的使徒只用了半个钟头就完成了任务。
不得不感慨一下,帝国的使徒效率真高,怪不得当年帝国能维持这么大的统治面积。
真的就半个小时,从出发到返航,中间还包括了赶路的时间。
包括了锁定目标的时间,包括了确认身份的时间,轻松得不像话,跟散步似的。
据说有几个使徒甚至在执行任务的中途还抽空充了个电——
因为太轻松了,能量都没怎么消耗,随便找个插座充一下就行,不费功夫。
插上就行,充了五分钟,继续干活。
毕竟使徒内部自带能量平衡器,管你是直流电交流电三相电幽能补充能量之类的,反正怼进去就能用。
有一个使徒执行完任务之后,还顺便帮当地的一个安置点修了修电路,因为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顺手的事,不麻烦,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就当做好人好事。
那安置点的电路老化严重,经常跳闸,动不动就没电,黑乎乎的,使徒花了五分钟就修好了。
修得比专业电工还专业,线路整整齐齐,还顺手换了几个坏掉的灯泡,灯泡亮起来的时候,安置点的人都欢呼了。
“话说大人哪里出问题了?您是怎么检查的?我应该不会冒犯您吧?”
反正使徒当时就几句话:“没关系,皇帝陛下下命令不会冒犯。
我稍微检查了一下,电灯不亮的电路问题,本质是电流回路中断。
主要原因集中在五个层面:1. 上级电源停电或跳闸。
2. 线路中的零线或火线断路。
3. 控制开关、保护继电器等元器件失效。
4. 灯座接触不良或灯管/LED驱动等光源本体损坏。
5. 线路绝缘下降导致漏电保护器动作。 排查时应遵循先确认供电,再检查开关,最后测试灯负载的顺序进行。
小问题而已,你们是怎么做到敢不接地的?我顺便把地线也接上,记得抽时间让人检查一下火线跟零线,稍微有些老化了。”
那安置点的负责人看着使徒熟练的操作,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老大,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该害怕。
心里又惊又怕,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憋出一句:“谢谢使徒大人,使徒大人辛苦了。”
具体的行动报告洛德也看了,一字一句看得仔细,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使徒们采用的方式很简单:锁定目标,传送抵达,一击毙命,传送撤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去菜市场买菜还快,比下楼拿快递还轻松,比喝口水还简单,毫不费力。
有些目标甚至在死之前都没反应过来,还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发呆。
还在想着怎么对付帝国,怎么保住自己的权力,怎么多享受几年,然后就没了,瞬间毙命。
前一秒还在想,后一秒就没了,脑子都没转过来,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表情都来不及变,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人已经没了。
有个使徒的执行日志是这么写的,屏幕上的蓝光冷冷的,字迹清晰,每一行都简短有力,像是最精炼的工作汇报:
“目标A,确认,击杀,用时0.3秒。
目标B,确认,击杀,用时0.2秒。
目标C,确认,目标主动攻击,使用冷兵器,无效,击杀,用时0.5秒。
目标D,确认,目标试图逃跑,无效,击杀,用时0.4秒。
目标E,确认,目标正在用餐,嘴里还嚼着东西,击杀,用时0.2秒。
目标F,确认,目标正在睡觉,击杀,用时0.1秒……”
全程没有任何意外,除了有个奴隶主在死之前大喊了一声“你们会遭报应的”,声音凄厉。
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好几圈,回音还没散,然后就被爆头了,声音戛然而止,回音都没散完。
报应?
使徒压根听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程序里没有这个指令,字典里都没有这个词。
在使徒的逻辑里,执行皇帝的命令就是天经地义,哪来的报应?
就算有报应,那也是以后的皇帝陛下考虑的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负责执行,不管后果,不想未来。
然后,帝国已经提前预备好的政治体系瞬间怼了进去,开始接管、录入信息。
高效得吓人,高效到让人头皮发麻。
那效率高得吓人。
这边使徒刚杀完人,血还没干呢,那边官员就到位了,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气都没换一口。
这边奴隶主尸体还没凉透,体温还没降下来,鲜血还在地上流,汇成一小滩。
那边广播就开始播放《帝国公民权利法案》了,声音清晰响亮,在空气中回荡。
像是早就录好了等着这一刻。这边皇宫还在冒烟,浓烟滚滚,火光还没灭,噼里啪啦地烧着。
那边临时安置点就已经搭建好了,帐篷支起来了,热水都烧好了,热气腾腾。
饭都做好了,香气扑鼻,热菜热汤摆了一桌,三菜一汤,还有水果。
官员们坐着穿梭机降落的时候,当地的空气里还飘着浓浓的血腥味,刺鼻又难闻,混着焦糊的味道,让人反胃。
但他们顾不上这些,拎着公文包就往外走,脚步匆匆,皮鞋踩在血泊里也顾不上擦。
鞋底沾着血,一步一个血印,开始挨家挨户敲门,咚咚咚,开始登记信息,开始发放物资,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那场面,跟救灾似的,只是这次救的不是灾,是人,是被压迫了一辈子的奴隶。
是那些从出生就没抬起过头的人,是那些眼睛里从来没有过光的人。
奴隶们,或者是皇帝们常年压迫的人,还有那些终产者手底下的所谓“工作者”——
其实就是奴隶的另一种叫法,换了个好听的名字,本质是一样的,换汤不换药,新瓶装旧酒——
“吧唧”一下,自己翻身了,从地狱爬到了人间,从泥潭里被拉了出来。
不当奴把歌唱了,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了,腰杆子终于能直起来了,终于不用再弯腰低头了。
大部分人当时是懵逼的,脑子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
还在那埋头干活呢,弯着腰,弓着背,累得腰酸背痛,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突然广播里说“你们自由了”,声音清晰地飘进耳朵里,钻进脑子里,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吃着火锅,唱着歌,农奴翻身把歌唱了?
像是被人格式化了,像是电脑突然蓝屏了,手里的活儿都忘了干,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脚面上都没感觉。
有的人甚至以为是什么整蛊节目,以为是什么测试,以为是在拍电影,赶紧捡起工具,继续埋头干活。
生怕被主人发现偷懒,生怕被鞭子抽,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恐惧,改都改不掉,像是条件反射。
有个老奴隶干了一辈子活,从三岁就开始被主人拉去干活,刚会走路就开始干活。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他已经在搬砖了,跟大缺大德的带英差不多。干到七十多岁,背早就驼了,驼得像一张弓。
腰弯得像虾米,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老茧摞着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洗都洗不掉,用刷子都刷不掉,用刀都刮不掉。
广播响了三遍他都没停手,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几十年如一日的动作,弯腰、劳作、起身。
动作僵硬又麻木,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嘎吱嘎吱响,每一动都像是要散架。
最后是执行单元过去把他手里的工具拿走,他才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执行单元。
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没有一点神采,像是蒙了一层雾,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厉害。
像是被砂纸磨过,像是几十年没说过话了。
他问,声音沙哑又颤抖,带着浓浓的不解和惶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我……那我该干什么?”
执行单元回答,语气平稳又温和,像是春风拂过,像是温水淌过:“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又愣了半天,眼睛眨了眨,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闪着光,又问:“那我……那我明天该干什么?”
执行单元回答:“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又愣了半天,最后哭了,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滚烫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下来,流进嘴里,咸涩的滋味弥漫开来。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说不出话来,哽咽不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
七十多年了,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再听别人的吩咐,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七十多年了,第一次有人问他你想干什么,而不是命令你该干什么,而不是用鞭子抽着你干活。
可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活了一辈子,他只知道干活,只知道听主人的话,只知道天亮起床天黑睡觉?
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什么。
自由是什么?
他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也没感受过,像是一个遥远的、不真实的梦,像是传说中的东西。
但他哭了,因为他隐隐约约觉得,那可能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是他一辈子都盼不到的东西,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
可是,又有自由之后,自己该干些什么呢?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呢?
——
但不可思议的是,有部分已经习惯了奴役生活的人,被洗脑彻底的人,甚至激动地大喊,表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今天我家皇帝要是死了,我就从这跳下去!
我家皇帝是神的后裔,是不会死的!你们这些骗子!
你们这些恶魔!你们这些异端!你们会遭报应的!”
他们喊着叫着,声音凄厉,嗓子都劈了,有些人甚至真的往高处爬。
手脚并用,爬楼梯、爬窗台,作势要跳,身子探出去一半,摇摇欲坠,像风中残烛。
那场面,混乱得像菜市场,又荒诞得像舞台剧,让人哭笑不得,又觉得可悲,又觉得心酸。
然后,他们看着电视里s路易十六的自家皇帝,脑袋和身子分家的那种。
血淋淋的画面清晰地摆在眼前,高清无码,脖子上的切口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瞬间懵了,脸上的狂热瞬间消失,只剩下满脸的问号,嘴巴张着合不拢,下巴差点掉地上。
额……现在能反悔吗?能不跳吗?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吗?
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吗?能让时间倒流吗?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能把刚才的话吃回去吗?
毕竟真香定律永远存在。
那些刚才还喊着要跳楼的人,现在一个个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
不知道该下去还是该跳,脚在窗台上挪来挪去,尴尬得抠脚,指甲都快抠掉了。
恨不得把窗台抠出一个洞钻进去。电视屏幕上,皇帝的脑袋和身子分得很清楚,血淋淋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现场鸦雀无声。
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能听见心跳声,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有些人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瞳孔缩成针尖。
有些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腿像面条一样软,像被抽了骨头。
帝国的官员肯定没闲得蛋疼,真让这货去跳。
毕竟帝国的目标是稳定,是和平过渡,不是看乐子——
虽然看乐子确实挺有意思的,但正事要紧,人命关天,不能真让人跳下去。
官员们把这货拉到一边,好言好语劝了半天,语气温和,像哄小孩一样,告诉他你现在自由了。
以后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吃什么吃什么,为什么要跳楼呢?
跳楼多疼啊,摔下去多难看啊,摔个稀巴烂多惨啊,到时候还得麻烦别人给你收尸。
那货想了想,好像也对,跳楼也没什么好处,还疼,摔个稀巴烂多惨,就不跳了。
从窗台上爬了下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真掉下去。但还是有点懵,
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还是觉得不真实,不停地问“真的吗”“真的可以吗”“那我以后该干什么”“原来是这样的吗?哎呀妈呀,真香”
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迷路的孩子,像是刚出生的雏鸟。
官员们开始挨个文明做工作,耐心又细致,嗓子都说哑了,声音都变了调。
首先是在所有公共频道循环播放《帝国公民权利法案》的简化版,甚至还得翻译成他们自己的文明语言。
这帮奴隶不会帝国语!
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一字一句地告诉这些新公民:你们自由了,帝国会给你们土地、住房、基本保障。
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想干什么,不用再被人压迫,不用再看人脸色。
法案简化版只有三句话,简单好记,三岁小孩都能听懂,八十岁老奶奶都能背下来:
第一,你是人,不是东西,不是奴隶,不是牲口。
第二,你想干嘛就干嘛,只要不违法,没人能管你,天王老子都管不着。
第三,帝国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谁欺负你帝国帮你出头。
这三句话用各种语言反复播放,播了一遍又一遍,播得那些新公民都会背了,张口就能说,闭着眼都能背。
有些孩子听着听着,跟着广播一起念,奶声奶气的,念得越来越大声。
越来越有劲儿,眼里渐渐亮起了光,像是星星在闪烁,像是黑暗中被点亮的灯。
然后派出大量的执行单元,挨家挨户登记信息、发放公民身份芯片、分配基本生活物资。
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效率高得吓人,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一个文明少点的,千万几亿为单位的人口,三天之内就能全部登记完毕。
更多的那些繁殖能力极强的文明,那更是头疼到爆了,但是帝国的后勤众所周知强而有力。
直接星门拉过来,快速展开基地砸过来,先把太空电梯敲出来再说,然后再想法子搞星环中继点,然后以此进行大规模运输物资。
物资分配到位,临时安置点从天空砸落,快速展开。
临时学校开起来,临时医院开起来,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条,像是变魔术一样。
那场面,像是一场无声的革命,没有硝烟,没有枪声,没有流血,只有刷刷刷的登记声和叮叮当当的物资发放声。
安静又充满希望,空气中都带着新生的味道,带着春天的气息。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配合,总有一些顽固不化的,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像是怎么也敲不醒的。
有些人抱着主人的大腿不肯撒手,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喊着“主人您别走”“主人您带我走”“主人您不能抛下我”。
那哭声凄惨得像是死了亲爹亲妈,让人听着又心疼又无奈,耳朵都发酸。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抠的抠耳朵:“妈呀,为啥他干活的不能带耳塞呀?”
“行了,别说了,我在这看着你要嫌麻烦,你去干其他活。”
“唉,不能见死不救啊,想法子整吧。”
他们抱着主人尸体的腿,脸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脏兮兮的,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乱得像鸡窝。
这还是死了的,活着的主人这时候已经自顾不暇了——能跑的早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跑不掉的正在被使徒找上门,或者已经被找上门了,死的死,抓的抓,自身难保。
那些抱着大腿的,最后被执行单元强行拉开,手指一根根掰开,拉到一边做心理辅导,边做边哭,边哭边问“主人去哪儿了”“主人还会回来吗”。
像个找不到家长的孩子,又哭又闹,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心理辅导的医生看着这些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你自由了”“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了”“你不用再找主人了”。
耐心开导,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说到口干舌燥。
感觉自己头发都快秃了,变地中海了。
有些人在街上游荡,眼神空洞,不知道该去哪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脚步虚浮,走来走去,最后被执行单元领到临时安置点。
领了一份热饭,一碗热汤,一盘热菜,才慢慢回过神来。
吃着吃着就开始哭,边哭边说原来饭可以这么好吃,原来汤可以这么烫,原来肉可以这么软。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从来没吃过这么饱,从来没觉得胃里是暖的。
有的人第一次吃上饱饭,第一次不用饿着肚子睡觉,第一次不用挨鞭子,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半夜被叫起来干活。
但是他们的本能依旧让他们每天的凌晨清醒过来,浑浑噩噩的爬起身,才发现不用工作。
他们捧着碗,手都在抖,眼泪掉进碗里,混着汤一起喝下去,心里又酸又暖,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人想哭又想笑。
还有些人——极少数——真的试图反抗。
他们拿着锄头、木棍,甚至有人拿着主人赏赐的刀剑,锈迹斑斑,刀刃都卷了。
试图攻击帝国的官员,试图保护自己的“主人”,试图扞卫自己的“传统”,疯疯癫癫的,像是被鬼附了身。
他们脸上带着狂热的红光,眼里冒着不正常的光,嘴里喊着各种口号,冲向官员和使徒,不要命似的。
像是打了鸡血,或者是嗑药嗑嗨了,虽然的确有吧,毕竟上头的也不是没有。
结果就是被执行单元一发电击放倒,瞬间瘫软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丢进临时拘留室,等清醒了再谈,等冷静了再说。
清醒之后,大部分人都后悔了,捂着脸,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被洗脑了,被煽动了,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抱着头,蹲在角落里,不停地道歉,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至于那些奴隶主死忠粉的悲欢离合,洛德没心思细看。
那太复杂了,太纠结了,太费脑子,懒得去想,想多了头疼,脑细胞死一片。
反正帝国派过去的官员和使徒已经把事儿办了。
办得漂漂亮亮的,办得利利索索的,办得没有任何悬念,办得没有任何意外。
完美收尾,干干净净,像是擦掉黑板上的字。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官员们正在给这些文明该分地的分地,该提前划定区域的划定区域,仔细规划,拿着图纸比划来比划去。
以后当工业区?当农业区?当旅游区?当居住区?当商业区?
都行,看具体情况,看星球的特点,看资源的分布,合理规划,不能瞎搞。
有些星球适合种地,土壤肥沃,气候适宜,雨水充足,阳光也好,那就划成农业区,种粮食、种蔬菜、种水果,搞大棚种植。
毕竟对方不需要那种纯粹的巨型的化工农业星球,星球太多了,帝国不差一两个。
重点是让这些文明寻找到自己的出路。
有些星球矿产资源丰富,有各种稀有金属,储量巨大,金矿银矿铜矿铁矿什么都有,那就划成工业区,建工厂、建矿场,开足马力生产。
有些星球风景好,有山有水有海,景色秀丽,有沙滩有森林有雪山,那就划成旅游区,建酒店、建度假村,搞旅游业。
有些星球位置好,交通方便,四通八达,是交通枢纽,那就划成商业区,建市场、建码头,搞物流中心。
反正每个星球都有它的价值,都能在帝国的体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都能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为帝国的整体繁荣出一份力。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为了一点破资源、一块破土地,打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
最后还被奴隶主和昏君当成炮灰随便糟蹋,连个名字都没留下,连个坟头都没有。
紧接着,帝国的勘探队就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而且不是一两个,是数以百万计的,文明都上万了,星球更多。
而且星球也不小,毕竟一个星球地下藏着什么矿、地表有什么能源、大气层里有没有稀有元素、海洋深处藏着什么特殊物质,都得先摸得一清二楚。
才能踏踏实实安排后续的发展规划,总不能闭着眼睛瞎搞,搞错了就麻烦了,搞错了就是浪费资源。
毕竟没有人想被后勤主管左右开弓抽成麻花。
然后再被资源部主管抽成陀螺。
然后再被自家领导抽成天津旋转陀螺麻花。
勘探队员们穿着统一的银色勘探服,银光闪闪的,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手里拎着各种闪着蓝光的精密探测设备,肩膀上扛着信号发射器,脚下踩着反重力靴。
一队接着一队登上小型勘探穿梭机,穿梭机尾部喷出淡蓝色的尾焰,一艘接一艘划破天际,消失在厚厚的大气层里。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轨迹,在天空中慢慢消散,像是天空被划了一刀,又像是白纸上的铅笔痕。
他们的工作细致到了极点——从星球最北端的冰封雪原,零下几十度。
寒风刺骨,呼出的气都能结冰,到最南端的炽热沙漠,地表温度能煎鸡蛋,鸡蛋打上去滋滋响。
从万米深的漆黑海底,水压大得能把铁球压扁,压成铁饼,到上万米高的云层顶端,空气稀薄得喘不上气,呼吸都困难。
从坚硬的岩石地壳,钻头都打不进去,钻得火星四溅,到滚烫的地幔边缘,岩浆就在脚下翻滚,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扫一遍。
探测仪一开,淡绿色的扫描光束铺满整个地面,像是一张大网撒下去,地下几乃米深的矿脉、水流、岩层,全都在光屏上显示得一清二楚。
连一块拳头大的稀有矿石都别想漏掉,矿石的化学成分都标得明明白白,精确到小数点后好几位。
队员们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对着通讯器汇报,声音干脆利落,每一句都精准无比。
生怕漏掉一点关键信息,漏了就是失职,失职就要写检讨。
然后重复一遍上面的麻花过程。
洛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一份接一份地翻看着勘探队传回来的实时报告。
指尖轻轻划过光屏上清晰的星球剖面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翻书的声音。
上面五颜六色的标记,红的是铁矿、蓝的是水源、黄的是能源矿、紫的是稀有元素,一目了然。
矿脉的走向、储量预估、开采难度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不算仔细,大致扫一眼,确认没有大问题,就随手在光屏角落批了个“同意”,字迹潦草又随意。
跟他本人的性格一模一样,有时候“同”字只写了半拉就划过去了,反正也没人敢说看不清,也没人敢说字写得丑。
批完最后一份报告,他随手把光屏一合,光屏“啪”地一声扣在桌上,往椅背上重重一靠。
整个人瞬间陷进柔软的椅背里,椅背的填充物被压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又沉又累,像是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疲惫、烦躁、无奈,全都一股脑吐了出去,吐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在紧绷的头皮上,轻轻打圈按摩。
能感觉到头皮极致的模样,嘴唇都有点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像是缺水的地面。
“呼——总算能歇口气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又慵懒,带着浓浓的倦意。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嗓子眼干得厉害,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声带在摩擦,像是两张砂纸互相蹭。
旁边的海伦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像个无声的影子,笔直地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全程看着他批完所有文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打扰,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这时,她才轻轻走上前,脚步几乎听不见,声音温和又沉稳:“陛下,这几天连续处理这么多文明的事务,辛苦了。
要不要先回寝宫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还有一场和2号宇宙TA-89超星系团文明联合体总督的线上会议,我可以帮您推迟半小时。
您这嗓子都哑了,也该喝口水歇歇了。”
洛德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手指还在太阳穴上按着,声音含糊不清:“不用推,推来推去还是我的活儿,早完早利索。
倒是你,也别一直站着,旁边有椅子,坐会儿。
帝国又没规定,副官必须二十四小时站在皇帝旁边当木桩,杵在那儿多累啊,你那腿不酸吗?
站一天腿都肿了。”
海伦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
却依旧没有坐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臣习惯了,站着更清醒,方便随时听候陛下的吩咐。
坐久了腿反而会麻,反而不自在。陛下不用担心臣。”
洛德也没再勉强,眯着眼睛歇了十几秒,眼皮沉甸甸的,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斗争。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声音也精神了几分,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对了,你说那帮拿着三眼铳、投石机,非要跟使徒碰一碰的奇葩,临死前最后一秒,有没有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到底有多不自量力?你说他们脑子里那根弦是怎么搭的,搭成这样的?
是不是搭错了?”
海伦认真想了想,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回忆那些影像资料,语气平静地回答:“根据现场传回的影像和使徒记录,大部分在看到能量束的瞬间。
脸上就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瞳孔骤缩,嘴巴张开,表情凝固在那个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少数几个顽固到底的,直到被击中前一秒,还在喊着保卫传统,嘴巴张得很大,声音还在喉咙里没完全发出来。
大概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和帝国之间,到底差着多少个文明纪元。
有几个甚至连能量束都没看见,光一闪就没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可能还以为是天上打雷了。”
洛德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脖子在椅背上蹭了蹭,满脸无语:“也是,蠢到这种地步,也没什么好说的。
无知不可怕,无知还敢作死,那才是真的没救,救都救不回来。
好好当个附庸,吃香的喝辣的,帝国又不会亏待他们,该给的福利一样不少,非要不自量力搞事情,最后把自己玩没了,怪谁?
只能怪自己脑子不清醒,进水了,进的都是海水,又咸又涩。”
他说着,伸手摸向桌角,手指在桌面上划拉了几下,想再拿一瓶快乐水提神,结果摸了个空。
指尖只碰到一片空荡荡的桌面,才想起刚才那瓶早就喝空了,瓶子还被自己随手扔在了桌角。
空瓶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瓶底还剩最后一滴,像是眼泪。
他撇了撇嘴,一脸失望,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把手缩了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算了,不喝了,喝多了也腻,打嗝都是那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