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裁决一军，不屈二军（1/2）

帝国主基地空间站，中央战略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实体，充满了某种因决策困难而产生的微妙焦躁。

洛德和潘多拉这对帝国最高决策者，已经保持着一种近乎“对峙”的姿势，大眼瞪小眼地对坐了快两个小时。

那张足以容纳数十人开会的巨型战术桌面上，原本应该显示着帝国疆域、舰队部署和资源流向的全息星图。

此刻被毫不客气地“扔”在了角落，光芒黯淡，上面那些密密麻麻、足以让任何战术分析员研究好几天的标记和数据，早已被两人选择性无视。

桌子的中央区域，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杂乱无章、闪烁着微光的虚拟便签纸，每一张上面都写着一个或几个备选的部队名称草案。

有的名字被粗暴地划上了猩红的叉，有的被圈了圈又打了问号，还有几张被揉成一团（丢在一边，然后又心有不甘地展开……

整个场面，活像两个被论文题目逼疯的大学生。

洛德整个人几乎是“瘫”在符合人体工学的指挥官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带着某种烦躁的节奏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嘴里忍不住碎碎念：“我操了……取个名字而已，怎么感觉比当年指挥舰队正面硬刚虫群母巢还要费脑子？这破事儿简直是在谋杀我的脑细胞！”

他这几天真的是忙到飞起，脚不沾地。

一边要处理来自各个附庸文明的、五花八门的投诉和申请。

其中不少是塔维尔这个科研狂魔搞实验时“不小心”引发的连锁反应，比如某次高能物理测试差点把人家一个资源卫星的轨道给搞偏了，后续赔偿和安抚工作一堆；

另一边还要亲自审批“狂热者”精锐部队的量产计划和预算报表，盯着那不断跳动的资源消耗数字肉疼；

同时还得远程跟进“无限轨道”部队的第一个实验性星门建造进度，每天看工程报告看得眼花缭乱。

好不容易从这堆破事里挤出点宝贵时间，打算跟自家老姐潘多拉好好商讨一下合并原有力量、组建全新直系主力军团的“正事”！

也就是命名大业，结果没想到，直接在这个看似最简单的问题上卡了壳，而且一卡就是两小时，寸步难行。

潘多拉坐在他对面，姿态倒是依旧保持着一国之君的优雅与冷静。

她那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头顶空间站模拟的恒星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上依旧是那副近乎永恒的、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表情，但若是仔细观察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便能从中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无奈”的涟漪。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空气中滑动，指尖划过一张张虚拟便签，上面的名字随之高亮显示：“虚空先锋集团军”、“暗影渗透军团”、“星陨毁灭者”、“苍穹壁垒”……

每一个名字都带着某种气势，但又被她几乎不假思索地挨个否定。

“‘虚空先锋’……太笼统了。”潘多拉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帝国现在涉及虚空技术的装备和单位越来越多。

从舰船到单兵装备都有，用这个做军团名，容易在命令传达和敌我识别时产生混淆，不够精准。”

“‘暗影渗透’……”她微微蹙眉，“听起来更像是特种侦察或暗杀部队的代号。

与我们打算组建的、用于正面战场和战略决战的主力集团军定位不符。

而且……有点过于追求戏剧效果了。”

“‘星陨’……”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尘封的记忆库，“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旧事。

在帝国某个动荡时期，有一支掀起叛乱的舰队就曾自称‘星陨’，虽然他们早已被剿灭，但沿用这个名字，总觉得不够吉利，可能影响士气。”

洛德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试探性地提出另一个方案：“那……‘虚空第一集团军’怎么样？

听起来够直接，也够霸气，还能顺便体现咱们帝国现在倚重的核心科技树方向。”

潘多拉几乎是立刻摇头：“太绕口了，而且缺乏独特性。设想一下战场通讯环境，命令需要简洁明了。

‘虚空第一集团军’在紧急战况下，发音不够干脆，容易在嘈杂的通讯频道中被误听或简化成不准确的代号，这对于需要高度协同的大兵团作战是隐患。”

“‘不屈第一集团军’呢？”洛德不死心，又抛出一个想法，“你看，咱们有不屈舰队，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很强的精神象征意义，辨识度也高，沿用过来不是挺好？”

“那裁决军团怎么办？”潘多拉立刻反问，一针见血，“裁决军队的威名是实打实战出来的。

无论是历史上的虚空裁决军团，还是后来重建的裁决军队，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帝国最锋利的剑和最坚固的盾。

直接舍弃不用，不仅可惜，也会让原本裁决体系下的将士们感到失落，不利于整合。”

洛德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一股无力感从脚底板升到天灵盖。

他拿起桌上几张虚拟便签，烦躁地翻来覆去看着：“‘裁决军队’确实又帅又有历史厚重感，‘不屈舰队’也响亮提气……两个名字都舍不得扔，可硬要揉到一起或者选一个，怎么搞都觉得别扭！

就好像让你在俩亲儿子里面选一个继承皇位似的！”

他之前脑洞大开，还想过“虚空帝国第一近卫集团军”、“帝国使徒第一军”、“寰宇之锤重装军团”等等或冗长、或中二、或平平无奇的名字。

结果要么被潘多拉以“不符合帝国简洁高效的命名传统”驳回，要么自己念了两遍就觉得尬得不行，主动放弃。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洛德手指敲桌面的声音在回荡。

“要不……把塔洛斯叫过来参谋参谋？”洛德实在没辙了，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提议，“她好歹是跟着神皇混过的老牌高阶使徒，见多识广。

经历过的部队番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额，虽然基本上死干净了，但是万一说不定能灵光一闪，想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名字呢？”

潘多拉思考了几秒，觉得这个提议至少有尝试的价值，便点了点头。

她指尖在桌面虚点，激活了紧急联络频道。

很快，一道略显模糊、边缘还带着细微数据流干扰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会议室空地上，逐渐凝聚成塔洛斯的身影。

这位帝国首席工程师兼永恒级战舰“保姆”，此刻的形象可谈不上优雅。

她标志性的金色瞳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甚至有些血丝，头发似乎只是随意拢了拢，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

她身上那件类似工程师制服的外套沾着些许难以辨认的污渍，可能是冷却液，也可能是高能润滑剂的痕迹。

——这位被洛德私下戏称为“帝国第一老黄牛”或者说“老黑奴”的使徒，最近几乎是把家安在了正在紧张修复的永恒级战舰的船坞里。

为了尽快让这艘象征着帝国最高武力的战略旗舰恢复战斗力，她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不到一个标准时。

虽然这位大佬明显不需要睡觉时间。

整个人都快跟战舰的中央处理器同步了，走起路来都仿佛带着螺丝刀的影子。

“陛下，长公主殿下。”塔洛斯的投影微微躬身，声音带着熬夜和过度使用通讯器后的沙哑，“找我有什么紧急事务吗？

永恒级的核心亚空间引擎修复到了最关键的重校准阶段，引力锚定器需要持续监控，我离开太久的话，参数可能会漂移。”

“塔洛斯，辛苦你了。”洛德赶紧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然后把那堆让他头疼的虚拟便签用投影形式推到她面前，“没啥特别紧急的，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们这不是打算整合资源，组建新的直属主力集团军嘛，结果在起名字这关卡住了，琢磨了两个小时也没个结果。

你经验丰富，给提提意见，看看哪个名字比较合适？”

塔洛斯的金色瞳孔聚焦在那堆闪烁着不同字样的虚拟便签上，快速扫过。

她沉默了大约五秒钟，似乎在非常认真地思考。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耿直的、属于技术人员的坦诚表情，非常实在地说道：“陛下，恕我直言，我对部队番号命名这类……

偏向于象征性和宣传性的事务，确实不太擅长，也没有太多研究。”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我个人看来，一支部队的核心价值在于其战斗力、纪律性、对命令的执行效率以及在战场上的实际表现。

只要它能高效地完成作战任务，忠诚地扞卫帝国利益，无论它被称作‘第一军团’还是‘阿尔法小队’，本质上并无区别。

名字，只是一个便于识别和指挥的代号而已。”

洛德：“……”

潘多拉：“……”

两人相顾无言。

好吧，指望一个满脑子都是曲速引擎效率、护盾发生器冗余度和主炮充能曲线的顶尖技术宅兼工作狂兼战争爱好者。

在这种需要一点“艺术细菌”和“中二情怀”的事情上提出建设性意见，确实是他们想多了。

塔洛斯的态度很明确：能打就行，叫啥无所谓，别耽误我修船。

“那……维多利亚和海拉呢？”洛德还不死心，抱着广撒网的心态又问，“要不要把她们也叫来一起头脑风暴一下？说不定人多力量大。”

“我问过了。”潘多拉直接给他泼了盆冷水，“维多利亚的原话是：‘这种无聊的事情别来烦我，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决定好了告诉我番号，我负责提供情报，然后把敌人碾碎。’”

洛德能想象出白毛红瞳的战争狂使徒说这话时那副不耐烦又傲娇的表情。

“海拉那边……”潘多拉调出一份简短的通讯记录，“她回复说，边境星域最近探测到数个虫群孢子囊异常活跃的迹象。

她必须亲自坐镇监视，协调侦查网络，暂时无法分心处理内部行政事务，让我们自行决定。”

得，维多利亚是真·不感兴趣，觉得这是文官的活儿；

海拉是真·没时间，虫群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塔洛斯是真·没想法，她的世界由数据和机械构成。

至于欧若拉？那算了，洛德感觉自己还不至于废物到找个虫子，倒不是歧视欧若拉，主要是……这货连帝国语都没学明白。

绕了一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还是只剩下洛德和潘多拉这两个在取名方面似乎天赋平平的“难兄难弟”，对着那堆名字继续大眼瞪小眼。

洛德看着对面依旧淡定或者说面瘫的潘多拉，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我说老姐，你好歹也是当过巅峰帝国皇帝的人，执掌过那么庞大的战争机器，麾下军团舰队如云，总不能到现在还是个‘取名废’吧？

当年帝国鼎盛时期，那些威风凛凛的部队名字，比如‘虚空之刃’、‘星辰守护者’之类的，都是怎么来的？

总有个起名流程吧？”

潘多拉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是太年轻”。

她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合成咖啡，由洛德提供模拟口味，反正潘多拉很喜欢。

轻轻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怕是对巅峰帝国有什么误解。

开玩笑，当年帝国处于连续不断的扩张战争和生存战争中，一切以实用和效率为最高优先。

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给每一支大小部队都起一个‘花里胡哨’、充满史诗感的专属名字？”

她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除了少数几支由神皇直接创立、功勋卓着的禁卫军或王牌舰队拥有固定且广为人知的名。

比如你提到的虚空裁决军团——帝国绝大部分作战单位，其官方称谓都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敷衍’。”

“哦？”洛德来了点兴趣，坐直了身体。

“最常见的，就是基于其所属的大战略集群、母舰编号、任务性质或者简单的字母-数字组合来命名。”潘多拉如数家珍，“比如‘第三远征舰队’、‘第七行星防御军团’、‘阿尔法突击集群’、‘贝塔战区快速反应部队’、‘隶属于‘神罚之怒’号的陆战第七营’等等。

就连很多主力战舰，除了极少数传奇舰船有名字，大部分也都是‘ISN-1145’、‘BC-332’这样的生产序列号或型号代码。”

洛德听得有点傻眼：“啊？这么……直接？这么……工业化？”

“战争时期，尤其是涉及到整个文明生死存亡的总体战，实用主义高于一切。”

潘多拉的语气带着经历过那个残酷时代的冷静，“一个清晰、无歧义、易于在混乱战场和跨星系通讯中快速识别、传达和记录的代号，远比一个听起来霸气但可能冗长、易混淆的‘好名字’重要得多。

名字再好听，打不赢仗，一切都是空谈。

当年神皇陛下创立帝国军事体系之初，就定下了这个基调：简洁、高效、避免一切不必要的复杂性。

这是用无数鲜血和教训换来的经验。”

洛德摸着下巴，仔细琢磨着潘多拉的话。

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巅峰帝国是铁与火中锻造出来的，它的每一个毛孔都渗透着实用主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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