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路遇强梁(2/2)
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蚯蚓般蠕动,一步踏出,地面碎石微颤,身形竟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带起猎猎风声,瞬间跨越数丈距离,一只硕大的拳头,裹挟着数千斤巨力与凌厉的劲风,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轰苏若雪面门!
拳风所过,空气都发出尖啸!
拂风境之力,可引微风加持,速度与力量皆非三境可比!
“来得好。”
苏若雪不闪不避,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正好想试试,自己这两缕金色灵力加持下,如今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何等层次。
她右拳握紧,并未使用任何花哨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上!
体内两缕淡金色灵力瞬间涌入右臂经脉,气血随之奔涌。
《破山河》——崩山撼岳!以力破力!
“轰——!!!”
双拳对撞,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相击,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卷起更大的烟尘!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伴随着一道人影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七八丈外的山壁上,震得山壁簌簌落石,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正是那虬髯大汉!
他出拳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臂骨已断!
他瘫在地上,口鼻溢血,脸色惨白如纸,看向苏若雪的眼神,已从惊怒变成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刚才那一拳对撞,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打在了一只纤细的拳头上,而是撞上了一座巍峨不动、坚不可摧的太古神山!
那股排山倒海、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瞬间摧垮了他的拳劲,震碎了他的臂骨,更侵入他体内,震伤了他的内腑!
这少女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他可是四境武道修士,肉身经多次淬炼,配合拂风境的气血爆发,一拳之力足有三四万斤!
可在这少女面前,竟如蚍蜉撼树,不堪一击!
苏若雪缓缓收拳,站在原地,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她心中也微微有些惊讶。
方才那一拳,她其实只动用了约莫五成的力量,主要想试试对方斤两。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她清晰感觉到,自己方才那一拳蕴含的力量,恐怕已接近……八万斤!
八万斤巨力!
这还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未动用《饮江河》的拳劲叠加,也未使用“墨染流云”剑!
一名武道二境“锻魄”修为的武者,却拥有堪比武道第五境“拈花境”修士的恐怖力量!
这若是传出去,足以骇人听闻,颠覆常理!
《玄天素女功》的玄妙,淡金色灵力的神异,以及那枚千年玉钟实对她根基的夯实与提升,在此刻展露无遗!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虬髯大汉瘫在地上,咳着血,声音颤抖,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苏若雪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们在此打劫,可曾害人性命?”
虬髯大汉被她目光所慑,竟不敢隐瞒,颤声道。
“没、没有……我们只劫财,不害命……最多、最多打伤些不肯给钱的……这野狼峪偏僻,少有商队,我们也、也难得开张一次……”
苏若雪灵觉敏锐,观其神色气息,不像说谎。
她又走到那些倒地呻吟的匪徒身边,大致探查了一番,这些匪徒身上煞气不重,确实不像是背负人命血债的亡命之徒,更多是些好勇斗狠、走投无路聚在一起混饭吃的莽汉。
她心中稍定。
若真是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匪类,她今日说不得要为民除害。
但既然未曾害命,尚有回旋余地。
苏若雪走回虬髯大汉面前,沉吟片刻,开口道。
“尔等有手有脚,身负武艺,不思以正道谋生,却在此啸聚山林,拦路剪径,可知此为不义?”
虬髯大汉和众匪徒听得一愣,这姑娘怎么突然掉起书袋来了?
苏若雪继续道,声音清朗,在山谷中回荡。
“圣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尔等所为,非但有违道义,更为律法所不容。今日遇我,是尔等劫数,亦是机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匪,语气转为严肃。
“我观尔等,煞气不深,当非大奸大恶之辈。想必也是生计所迫,或是一时糊涂,误入歧途。然,歧路不可久行,恶业终有报时。今日,我可放尔等一条生路。”
众匪徒闻言,眼中露出希冀之色。
“但,”
苏若雪话锋一转。
“需应我三事。其一,即刻散伙,各回各家,各寻正经营生,不得再行此不义之举。其二,所得不义之财,尽数散于周边穷苦百姓,以赎前愆。其三,立誓改过,若再为恶,天地共诛,人神共弃!”
她这番话,引经据典,又带着武者特有的凛然威严,竟将一伙山匪说得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虬髯大汉挣扎着坐起,苦笑道。
“姑娘……不,女侠武功高强,熊某佩服。只是……我等大多是无家可归的苦命人,散了伙,又能去哪儿?正经营生……谈何容易。”
苏若雪看了看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确实不像富裕之辈。
她想了想,手伸入方才解下的包袱中(实则是借遮掩从白玉戒指内取出),拿出几锭银子和几瓶普通的疗伤丹药,放在地上。
“这些银两,可作尔等安家或做小本生意的本钱。丹药可治伤。前路虽难,然自力更生,问心无愧,强似这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尔等既有武艺在身,何不寻个镖局、护院之类的活计?或开荒种田,或入山狩猎,只要肯吃苦,何愁无活路?”
她语气诚恳,并非高高在上的训斥,而是带着劝慰与指引。
众匪徒听着,有些人低下头,露出思索之色。
虬髯大汉看着地上的银两和丹药,又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臂,再看向眼前这明明实力碾压、却未曾下杀手、反而赠银赠药劝他们向善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最终长叹一声,挣扎着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女侠仁义!熊刚……服了!愿听女侠教诲,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其余匪徒见状,也纷纷挣扎着跪倒,乱哄哄地喊道。
“愿听女侠教诲!”“改过自新!”
苏若雪心中松了口气。
她并非迂腐的滥好人,只是觉得这些人罪不至死,若能导其向善,也是一桩功德。
她点了点头。
“望尔等言而有信。速速离去吧,寻个郎中看看伤势。”
“多谢女侠不杀之恩!多谢女侠指点之恩!”
众匪再次叩首,然后互相搀扶着,捡起地上的银两丹药,也顾不得收拾兵刃,狼狈而感激地互相搀扶着,朝着山谷另一头蹒跚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那虬髯大汉熊刚走在最后,回头深深看了苏若雪一眼,眼神复杂,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山谷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被丢弃的破烂兵刃,诉说着方才的冲突。
左秋从巨石后跑出来,看着苏若雪,满眼崇拜的小星星。
“苏姐姐,你太厉害了!一拳就打飞了那个大胡子!还有,你说的话,好有道理!就像……就像学堂里的先生!”
雪灵儿也跳回苏若雪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苏若雪笑了笑,揉了揉左秋的脑袋。
“走吧,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过夜。”
她带着左秋和雪灵儿,继续向前走去,很快也消失在山谷的暮霭之中。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最后一抹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女清丽的身影,在山风中显得愈发挺拔坚定。
劝人向善,亦是修行。
前路漫漫,心向光明。
苏若雪此番的运气,却未如前几日那般顺遂。
自野狼峪劝散那伙山匪后,她与左秋携着雪灵儿又翻越了两座陡峭山头,途中竟再未寻见如之前妖熊洞穴那般干燥宽敞、适宜过夜的天然岩洞。
眼见暮色渐沉,林间光影渐次昏沉,远山轮廓化作墨色剪影,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收尽了余晖,她只得带着小左秋与雪灵儿,于一片古木参天的老林深处,寻了一处较为宽阔的枯树树洞,权作今夜栖身之所。
那树洞乃是一株不知枯死了多少年月的巨木所遗,树干需三人合抱,中空部分经年累月被风雨蚀刻,内里空间倒也勉强容得下两人一狐栖身。
洞壁是岁月雕琢出的层层木纹,触手粗糙却异常干燥,并无虫蚁滋扰痕迹,反倒有股淡淡的、类似陈年檀木的清气。
洞口窄小,需弯腰方能进入,恰好可遮蔽夜风与可能自林间暗处投来的窥探目光。
苏若雪又自白玉戒指中取出些往日收集的、晒得极干的软草与香蒲枯叶,细细铺在洞底,聊胜于无。
是夜,山风格外清劲凛冽,自远峰峡谷席卷而来,穿过浩瀚林海,发出呜呜咽咽、时高时低的松涛之声,宛如群山幽咽,又似万千精怪低语。
偶有夜枭凄厉短促的啼叫划破寂静,更衬得这深山老林的夜晚孤寂苍茫。
自洞口缝隙望出去,只见墨蓝天幕上星子疏朗,一弯下弦月清冷冷地悬着,洒下霜华似的微光,落在林间地上,化作支离破碎的银白碎片。
左秋蜷在干草铺上,身上盖着苏若雪那件半旧的靛蓝色棉袄,听着外面可怖的风声,小身板不自觉往苏若雪身边靠了靠。
雪灵儿则团成一个毛茸茸的雪球,窝在苏若雪腿边,尾巴盖住鼻尖,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隐隐流转着淡蓝幽光的眸子,耳朵不时抖动一下,警惕着外界声响。
苏若雪并未深睡,只是阖目调息,《玄天素女功》缓缓运转,两缕淡金色灵力在丹田中如小鱼般悠然巡游,灵觉却如一张无形的细网,悄然笼罩着树洞周围十丈范围。
任何风吹草动,皆难逃其感知。
这般的警惕,已成深入骨髓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