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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浩然敕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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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闭上双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安静的阴影。

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那缕细若游丝、近乎枯竭的淡金色灵力,沿着《玄天素女功》特定的行功路线缓缓游走。

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受到功法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而来,透过周身毛孔,渗入经脉。

虽然此地灵气依旧稀薄且不够精纯,混杂着山野间特有的草木腥气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寒,但总算是能更顺畅地引纳入体。

苏若雪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缕淡金色灵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将纳入体内的驳杂灵气包裹、淬炼,一点点剔除其中的杂质与阴寒之气,最终化作丝丝微不可察的精纯灵力,汇入丹田之中。

那缕细若游丝的金色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汲取着这缓慢恢复的力量,虽然壮大得极其缓慢,几乎肉眼难辨,但终究是止住了颓势,开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复苏迹象。

丹田处传来的微弱暖意,如同冬日里的一点星火,让苏若雪心中稍安。

她沉浸在这缓慢的恢复过程中,分出一半心神维持功法运转,另一半心神则依旧保持着对周遭环境的警惕,尤其关注着“浩然敕令符”光芒边缘的动静,以及那尊无头佛像的方向。

耳朵竖起,不放过殿内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鼻翼微动,仔细分辨空气中气味的变化。

时间,在这短暂而珍贵的相对安宁中,悄然流逝。

殿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月上中天,又缓缓西斜。

清冷的月光透过古刹残破的窗棂与屋顶漏洞,在地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随着夜风拂过殿外摇曳的枯枝,那些光斑便如鬼魅般悄然移动,变幻不定。

远处山林间,连那偶尔响起的夜枭啼鸣也彻底沉寂下去,天地间唯余一片万籁俱寂的死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静得令人心头发慌。

“浩然敕令符”散发的明黄光芒,稳定而柔和,如同黑暗汪洋中的一座孤岛灯塔,坚定地抵御着无边幽暗的侵蚀。

苏若雪盘坐其中,面容沉静,周身气息随着功法的运转而微微起伏,一呼一吸间,仿佛与这片被符光庇护的小天地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夹杂着少年含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咕哝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苏若雪立刻从半入定的状态中惊醒,功法运行缓缓停止,双眸倏然睁开,清亮而警惕的目光如电般投向身侧。

只见左秋蜷缩的身子不安地动了动,裹在身上的旧棉袄滑落了一角,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粗布单衣。

他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了开来。

乌黑的眸子先是茫然地眨了眨,映照着悬空的符箓明光,显得有些呆滞,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稚气未脱。

“苏姐姐……”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与懵懂,软软糯糯的,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这……这是什么呀?好亮,好暖和……”

他一边说着,一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朝符箓散发的温暖光芒又靠近了些,像只本能寻求温暖和安全的小兽,将半边身子都探进了光晕最明亮处,还舒服地眯了眯眼。

“这是驱邪的符箓,能保护我们。” 苏若雪温声解释道,声音刻意放柔,以免惊扰到这尚未完全清醒的孩子。

她伸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将几缕粘在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轻柔。

“怎么醒了?可是做噩梦了?” 她仔细端详着少年的脸色,见他虽然初醒懵懂,但眼神清澈,并无惊惧之色,应该不是被噩梦惊醒。

左秋摇了摇头,小脑袋晃了晃,但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扭捏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苏若雪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含糊得几乎听不清:“不、不是……是……是水喝多了……想、想尿尿……”

他说完,小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双手无意识地揪着粗布衫的衣角,手指绞得发白。

在这等阴森恐怖、鬼物可能环伺的古刹之中,提这等“不雅”且“麻烦”之事,让他觉得既羞愧又害怕,生怕给苏姐姐添麻烦,也怕独自面对外面那无边的黑暗。

苏若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到底还是个十岁的孩子,正是贪玩贪睡的年纪,白日里赶路辛苦,晚上难免多喝了点水,生理之事,无法控制,实属正常。

只是这时机,这地点……

她抬头看了看殿外。

夜色依旧浓稠如墨,月光虽然清冷,却无法照亮古刹院落的每一个角落,远处山林黑影幢幢,树影婆娑,在风中摇曳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仿佛潜伏着无数噬人的危险。

殿内虽有“浩然敕令符”庇护,暂时安全,但殿外……方才那阵诡异的刮门声、撞击声,还有门外残留的暗红污迹,无不说明有邪物在侧,虎视眈眈。

让左秋一个人出去?

莫说他一个十岁孩童在这等阴森环境下敢不敢,单是那份未知的危险,苏若雪自己也万万放心不下。

方才殿外的异动、那摊诡异的暗红液体、还有这古刹本身透着的重重诡异,那口幽深的古井……无不说明此地凶险异常,绝不可让左秋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略一沉吟,苏若雪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月白色的劲装虽然朴素,但剪裁合体,勾勒出她逐渐长开的纤细腰身和笔直双腿,只是此刻沾了不少尘土草屑,略显狼狈。

她对左秋道:“走吧,姐姐陪你去。”

左秋闻言,猛地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先是闪过惊讶,似乎没想到苏姐姐会愿意陪他去,随即涌上浓浓的惊喜与如释重负的依赖,连忙小鸡啄米般用力点头,声音都轻快了些:“嗯!谢谢苏姐姐!”

苏若雪弯腰,从右手中指的白玉戒指中又取出一根新的牛油蜡烛。

蜡烛粗如儿臂,裹着防潮的油纸。

她熟练地就着身旁香案上即将燃尽的旧烛火引燃新烛,橘黄温暖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稳定燃烧。

她将新的蜡烛固定在香案另一处裂缝中,取代了那支烛泪堆积、火光已有些摇曳的旧烛。

新的烛光与半空中“浩然敕令符”散发的明黄光芒交相辉映,将两人身周照得更加亮堂,驱散着更浓的黑暗。

她一手持起那支旧烛——虽将尽未尽,但尚有寸许长短,勉强可用作照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牵起左秋微凉的小手。

少年的手瘦小,指节分明,因紧张和寒意而有些冰凉,被她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跟紧我,不要乱看,更不要离开我身边。” 她低声嘱咐,语气严肃,目光认真地看着左秋的眼睛。

“嗯!” 左秋用力点头,小手紧紧回握住苏若雪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从这只温暖而有力的手中获得无尽的勇气。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苏若雪身侧,小脸绷得紧紧的,显出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散落的断裂窗棂、腐朽经架残骸,踏过破碎的殿门门槛,从“浩然敕令符”的明黄光晕庇护下,踏入了被清冷月色笼罩的荒败院落之中。

“吱呀——” 腐朽的门轴发出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院中的景象比殿内望去更加荒凉破败。

清冷的月光如霜如纱,铺洒在荒草丛生的庭院里,将断壁残垣、古树枯枝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诡谲,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扭曲变形的黑影。

夜风比殿内感受到的更强劲些,穿过破败的庙宇建筑缝隙,发出低沉的、忽高忽低的呜咽,如同女子的哀泣,卷动满院的荒草与落叶,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那口八角古井,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院落中央,井口以规整的青石砌成,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井口幽深,仿佛连接着九幽,吞噬着倾泻而下的月华,像一只巨兽永不闭合的独眼,冷冷地、漠然地注视着从殿内走出的两个渺小生灵。

井栏石上雕刻的简易莲瓣纹饰,在岁月侵蚀下已模糊难辨,更显古朴诡异。

左秋一看到那口井,浑身就不自觉地一颤,小小的手掌瞬间攥紧了苏若雪的手指,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

他下意识地往苏若雪身后缩了缩,试图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藏在她身后。

孩童的直觉往往最为敏锐,未经世俗污染,对某些灵异的感知有时比成年人更直接。

那口井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甚至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多看两眼,魂儿都要被吸进去。

苏若雪敏锐地察觉到左秋的恐惧,握着他的手稍稍用力,传递一丝安抚的力量。

她的目光也快速扫过那口古井,心中警铃微作。

这口井,从初见便让她觉得不妥,此刻在夜色下更显阴森。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指着距离古井约莫三丈开外的一处茂密草丛,那里荒草及腰,在夜风中起伏如浪。

“去那边吧。” 苏若雪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露丝毫异样,“快些。”

左秋如蒙大赦,连忙松开苏若雪的手,小跑着朝那片草丛而去。

他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跑动时带起衣袂飘动。

跑到草丛边,他却又停下,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恳求地看了苏若雪一眼,小脸在月光下微微泛红。

苏若雪立刻会意,很是自觉地转过身,背对着左秋的方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落四周,尤其是斜后方那口古井,以及更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庙墙与山林轮廓。

她将手中的蜡烛稍稍放低,以免光亮干扰到少年,也避免烛光暴露他的位置——虽然这荒山野岭未必有旁人,但小心些总无大错。

“小秋快点,莫要耽搁。”她轻声催促,心神并未放松。

虽然暂时有“浩然敕令符”震慑殿内鬼物,但院中情况不明,那口井更是透着邪性,必须尽快了事回到殿内。

“哦,马上就好!”左秋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解开裤带,由于紧张,手指都有些不太利索。

紧接着,一阵清晰的、潺潺流水般的“嘘嘘”声,在这寂静的院落中响了起来。

在这鬼气森森的环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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