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〇三章 走?现在?(2/2)
是吗?
那么怎么解释酒疯子呢?
怎么解释那永远抄不完的经文?
怎么解释没完没了的暴力?
打住。
呼吸变得困难,奚午蔓骤然收了思绪。
对。打住。
不要去想。
那无关紧要。
是吗?真的无关紧要吗?
是的。那无关紧要。这里没有酒疯子,这里没有暴力,没有小黑屋,没有该死的宗教教义。
这里没有——
奚午承。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个身影,奚午蔓的心蓦然沉重。
她的目光从餐桌上的松鼠鳜鱼移开,悄无声息地穿过对面两个女人的笑脸,那扇干净的玻璃窗外,灯光呈冷冷的蓝。
没有下雪,不妨碍这是冬天。
那么,怎么解释这没完没了的冬季呢?
晒了一下午太阳才好容易养好的心情,此刻全然消逝了。
都怨这夜色。
都怨这夜色。
怨这夜色淹没了方向,怨这夜色迷失了人的心灵。
该怨这夜色吗?
女人们还在笑着。眼角的纹路一条比一条深,那一道道沟壑,难说没有伪装的成分。
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
奚午蔓慢慢数着自己的心跳,心跳慢慢慢了下来。
明明文献还没看完,论文才刚起了头。
明明已经从苏慎渊那里得到答案,已经知道不可能再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类似标准答案的东西。
为什么要在这里?
“对不起。”奚午蔓放下筷子,站起身。
这扫了大家的兴,至少,扫了大家的努力。
大家努力维持的和谐,努力维持的快乐,你这么一站,就全没了。
包厢安静得异常。那一道道沟壑在那一张张脸上僵了片刻,很快消失。
“怎么了吗?蔓蔓。”奚午潇仰头,问。
“我想,我应该先走了。”奚午蔓说。
“走?现在?”奚午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沉默。
这静默不过短短一秒,奚午蔓却恍惚过了一个世纪。
“是。”她听清自己的声音。
回答她的是更久的沉默。
一个世纪,两个世纪,三个世纪。
“那么,各位,今天晚上就实在抱歉了。”奚午潇举着酒杯站起身,“我妹妹还要回学校,我得送她。”
奚午潇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算是向各位赔罪。
奚午蔓认为这完全是多余之举。
她们不是密友吗?不是可以完全不顾那些无聊繁琐的世俗礼节吗?那为什么还要道歉呢?为什么还要喝完那杯酒呢?
奚午潇放下酒杯,提起奚午蔓的包,拉住后者的手,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