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杨修之死（2/2）

此言一出，夏侯恩与曹纯皆是一惊，一时竟无从反驳。

华歆见状，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二位再想，杨修出身弘农杨家，五世三公的根基，何等显赫？他父亲杨彪身为太尉，更是豪门领袖。如今丞相推行唯才是举，废了荐举制，断了豪门子弟世袭为官的门路，杨家这般的世家，心中岂能无怨？”

“袁家与杨家乃是姻亲，昔日袁家四世三公，何等风光，如今虽败，余孽尚存。他这般做，怕是想借奸细之事扰乱局势，为子建公子铺路，更是为杨家重拾豪门权柄！”

这番话层层递进，听得夏侯恩二人脊背发凉。曹纯迟疑道：“华大人，此事牵扯甚广，杨家根基深厚，太尉杨彪更是朝中老臣，若无实证，怕是难以服众。”

“实证？”华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拿起笔，在供词末尾添了几笔，“管家收的贿赂，便可算作杨修暗中授意！张宏入府的门路，便是杨修指使？只需让管家改口，指认是杨修指使他勾结张宏，便是铁证！”

他看向二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二位乃是主公亲信，此事若成，便是帮丞相除去心腹大患，难道还想看着豪门势力坐大，掣肘丞相大业？”

夏侯恩与曹纯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他们深知曹操素来忌惮豪门，唯才是举便是要打破世家垄断，如今战事不顺，曹操正愁无由头震慑各方，华歆此举，恰好说到了曹操心坎里。

不多时，华歆便提审管家。那管家本是贪生怕死之辈，被华歆一番威逼利诱，又许了保全家人，当即改了口供，痛哭流涕地指认是杨修暗中指使，说杨修恨曹操废荐举制断了杨家仕途，故而勾结奸细张宏，想盗取曹府军机，扰乱军心。

拿到供词，华歆连夜修书，快马送往曹操所在。

信中字字泣血，先陈明陈留泄密案始末，再层层递进，细数杨修罪状：通贼泄密、知情不报、勾结世家、心怀异心，又特意点明杨修素来对曹操庶族出身嗤之以鼻，更是不满唯才是举之策，暗中联络各方世家，意图对抗。

末尾，华歆更是字字恳切：“如今彭城战事胶着，丞相亟需稳内政、振军心。杨家势大，若不除之，恐成尾大不掉之势。杨修通贼，罪证确凿，杀之可震慑豪门；重创杨家，可获得军费，一举两得！”

此时曹操正在彭城，与铁血盟对峙，战事屡屡受挫，军中士气低迷。

可当看到华歆来信，大喜过望。

曹操召来郭嘉、刘哗议事。郭嘉沉吟道：“主公，杨修之才，天下皆知，若仅凭一纸供词便杀之，恐遭天下士人非议。”

刘哗却捋须轻笑：“奉孝此言差矣。如今乱世，法度为先，豪门势大，已成丞相心腹之患。杨修通贼虽是构陷，却合时宜。杀杨修，可敲山震虎，让那些暗中非议的世家不敢妄动；重创杨家，可让补充军费。况且，杨修素来与子建公子过从甚密，此举亦可警醒子建，三全其美。”

曹操闻言，拍案而起，眼中闪过决绝：“子扬所言极是！乱世用重典，今日便借杨修之头，震慑豪门，稳固大局！”

当即提笔批复：杨修通贼叛国，罪无可赦，即刻处斩；杨彪教子无方，抄家问罪。

旨意传回陈留，华歆接旨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早算准了曹操的心思，搞政治，他是行家。

行刑那日，陈留刑场围满了百姓。杨修身着囚服，面色平静，见到前来监斩的华歆，放声大笑：“华子鱼，你这谄媚小人，构陷忠良，就不怕遭天谴吗？”

华歆立于高台之上，神色淡漠：“听闻德祖学富五车，何不吟诗一首，哈哈，今日之祸，皆是自取！”

“哈哈哈！”杨修笑得撕心裂肺，却也无言以对。

华歆懒得听话说话，抬手一挥：“时辰已到，行刑！”

利刃落下，鲜血溅地。兖州豪族，果然安分了不少。

消息传到彭城，曹操看向身旁的曹丕，沉声道：“子桓，华歆此人，虽品行不端，却懂吾心思，日后可堪大用。”

曹丕躬身应是，心中却暗自得意，支持华歆，也就是支持他，于他而言，继位是板上钉钉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