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藤枯蒿生（2/2）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提炼共生样本吗？”她突然抬头笑起来，眼角的泪混着蒸汽滑落，滴在青蒿叶上，“你差点把蒸馏器烧炸，守心藤的光痕喷了你满脸，像长了白胡子。”

我突然想起那天的景象，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守心藤的光痕在蒸汽中跳舞，左克的笑声比现在的青蒿香更清冽。三种意识在胸腔里温柔地碰撞，爱德华老师想起教她辨认守心藤的日子，爱德华医生想起她为了保护样本被烫伤的手背，爱德华郎中想起她用守心藤汁液调配药膏时专注的侧脸——这些记忆像药引，让蒸馏器里的青蒿素越发精纯。

“影主快到了！”海伦的声音突然从光膜传来，防护罩的光丝正在变暗，“青蒿素提炼好了吗？”

左克突然拧开蒸馏器的阀门，淡绿色的青蒿素顺着导管流出，滴在影蚀样本上。原本蠕动的影蚀虫瞬间僵直，外壳渐渐透明，露出里面守心藤的光痕——竟是被影蚀吞噬的守心藤残魂。

“它在解救被影蚀困住的守心藤！”我突然抓起装着青蒿素的玻璃瓶，往防护罩跑去，左克紧随其后，银白发丝与青蒿叶在风中缠成一片。

曼掌村的入口处，青灰色的影蚀雾霭正在侵蚀防护罩，貂蝉的星芒光刃已经黯淡，小青的藤蔓在雾霭中渐渐枯萎，杰克?伦敦正把青蒿叶往雾霭里扔，却杯水车薪。

“让开！”左克突然将半瓶青蒿素泼向雾霭，淡绿色的液体在空中化作无数叶片，影蚀雾霭像被泼了沸水的冰雪，瞬间消融大半，露出里面影主模糊的轮廓——竟是由无数影蚀虫组成的巨大躯体，遇到青蒿素就会溃散。

“还有暗河！”崔斯洛娃突然将剩下的青蒿素递给周旋，红裙在风中展开，露出背后绣着的青蒿图谱，“杰克说暗河尽头的黑色龙血树，根须全靠影蚀滋养，我们去把青蒿素倒进暗河！”

周旋立刻带着青蒿素往暗河跑，彭罗斯先生的笔记本在他怀里发烫，封面上的青蒿图案正在发光。貂蝉的星芒光刃重新凝聚，金色的光芒与青蒿素的青绿色交织，形成更坚韧的防护罩。小青的藤蔓重新焕发生机，缠着青蒿往雾霭里钻，所过之处，影蚀虫成片死亡。

我和左克站在龙血树的树桩旁，看着青蒿田在阳光下泛着青绿色的波浪，树桩的裂缝里钻出株新的青蒿，叶片上的纹路与龙血树的年轮完美重合。

“它真的没有离开。”左克突然靠在我肩上，银白发丝蹭着我的脸颊，带着青蒿的清苦气息，“就像守心藤和病毒的共生，龙血树与青蒿，也是彼此的延续。”

我低头看着她眼角的泪，突然明白彭罗斯先生说的“非枯非生”——生命从不是简单的消亡与新生，而是像龙血树与青蒿这样，把最珍贵的记忆与力量，藏进另一种形态里。守心藤的光痕耀眼，青蒿的清苦沉默，却在对抗影蚀的战场上，达成了跨越三百年的默契。

夕阳西下时，周旋从暗河回来，手里举着空了的玻璃瓶，脸上沾着青蒿汁与影蚀残留的黑痕。“黑色龙血树正在枯萎。”他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泥土，“暗河的水变成了青绿色，里面漂着无数青蒿叶，影主的轮廓正在消散。”

崔斯洛娃和杰克?伦敦坐在青蒿田边，正在用青蒿叶编织花环，他们身上的影蚀痕迹已经完全消退，红裙与探险帽上沾着的青蒿籽，正在悄悄发芽。

海伦的光膜上，全球青蒿分布图正在发亮，影蚀能量的分布范围急剧缩小。貂蝉的星芒光刃收回到指尖，金色的光芒里带着青蒿的绿意。小青躺在青蒿田里，嘴里叼着片青蒿叶，藤蔓缠着青蒿的茎秆，像抱着久别重逢的朋友。

龙血树的树桩上，最后圈年轮彻底化作土壤，株青蒿在中央亭亭玉立，顶端的黄花迎着晚风轻轻摇曳。我摘下片青蒿叶，放在鼻尖轻嗅，清苦的气息里，仿佛能闻到龙血树的木香、守心藤的清甜、病毒的淡紫，还有无数共生的记忆，在曼掌村的暮色里，缓缓流淌。

“下一章，该轮到青蒿了。”左克突然抓住我的手，指尖的温度混着青蒿的清凉，“它的药用价值，才刚刚开始呢。”

我看着她银白的发丝在青蒿田的波浪里起伏，突然想起龙血树最后圈年轮里的画面：青蒿与守心藤交缠在一起，在阳光下舒展枝叶，影蚀的阴翳在它们脚下，化作滋养土壤的养分。原来生命最动人的共生，从不是谁取代谁，而是像这样，带着彼此的记忆，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