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大战噬道皇(2/2)
可惜。
这一指若是寻常造化境噬道者,早已神魂俱灭、道则尽散。但噬道皇只是重伤,而且以它的恢复能力,三成本源之伤,至多半日便可痊愈。它的自愈速度,几乎不亚于张诚君见过的某些混沌神兽。
这就是噬道皇。
这就是吞噬天道亿亿万年,几近将反天道则炼成己身的噬道之皇。
五、困兽犹斗
分身仍在疯狂催动杀阵。
他知道本尊那一指只是试探,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周天屠魔阵在他的操控下,攻击愈发密集、愈发狠厉。地水火风不再是轮流攻击,而是四象合一,凝成混沌磨盘;光明雷霆不再是单独劈落,而是化作雷火炼狱,将剩余噬道者困在其中。
又有五头混沌境噬道者被磨灭。
它们有的在临死前发出凄厉哀嚎,试图向噬道皇求救;有的则默然赴死,仿佛早在归顺噬道皇那日便知有此结局。但无论哀嚎还是沉默,它们的结局都一样——被大阵炼化,反天道则被强行剥离、净化、吸收,成为继续维持大阵运转的力量。
一头形似人形的噬道者,混沌境中期,在被雷霆劈裂灵台的前一刻,忽然抬头看向张诚君本尊。
它的眼神没有仇恨,只有疲惫。
“你……杀不死陛下的。”
这是它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它作为噬道者百万年来,唯一一句不是诅咒而是陈述的话语。说完,它的身躯如风化千年的雕像,寸寸成灰,散入虚空。
张诚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杀阵中的噬道皇,看它胸口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看它断裂的反天道则重新接续,看它那双血眸从短暂的惊愕中恢复,重新沉入冰冷。
噬道皇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又抬头看向阵外的张诚君。
它开口了。
声音如万年寒铁相击,冰冷、生硬,一字一顿,仿佛太久不曾说话,连声带都已生锈:“你……是这万年中,第一个伤我至此的人。”
张诚君淡声道:“会是最后一个。”
噬道皇没有反驳。它只是缓缓张开双臂,如拥抱着这片正在崩塌的虚空。它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新生血肉不是鲜红,而是与周身一致的青灰。它忽然笑了,笑声如夜枭啼鸣,刺耳、尖厉,却透着一股苍凉的悲意。
“你以为……凭此阵,凭你那一指,便能杀我?”
它说着,双臂猛然合拢,十指交错,结成一道诡谲的印诀。
那印诀名“噬道轮回”,是它吞噬三千世界后自创的禁忌之术,亿亿万年来只施展过三次。每一次施展,都意味着它真正将对方视作值得动用底牌的对手。而每一次,对手都在此印之下化为天道养料。
此印一出,噬道皇周身燃起黑色火焰。
火焰不热,反而极寒。它舔舐着噬道皇的身躯,将它的肌骨、它的血眸、它的神魂一并点燃。这不是自毁,而是献祭——以己身为祭坛,以反天道则为薪柴,换取短暂冲破天道桎梏的力量。
黑色火焰如潮水涌向大阵。
不是攻击,而是渗透。它从阵法灵纹的间隙钻入,从符文烙印的边缘渗入,如墨入清水,迅速污染着整座周天屠魔阵。金色符文一盏盏熄灭,混沌磨盘转速渐缓,雷火炼狱的火光由金转黑。
分身额间冷汗如雨。他拼尽全力稳固阵法,十指掐诀快到留下残影,然而黑焰污染的速度远比他净化更快。他转头看向本尊,眼神中没有慌乱,只有等待命令的沉静。
张诚君微微颔首。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六、皇者末路
当噬道皇以为大阵将破、即将脱困而出时,张诚君动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指,而是结印。
他的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动作极慢,每一寸移动都似托举万钧重山。他结的不是杀伐之印,而是“封天之印”——困阵的最后一道符文虽已落下,但那只是将阵法合拢,真正的封天镇皇,需要他亲手催动。
随着他的印诀成型,最外层的困阵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那些被黑焰污染的灵纹,在这一刻如浴火凤凰,表面的黑色迅速剥落,内里金光反而更加炽盛。原来张诚君布阵时早留后手,那些看似被污染的符文,实则以退为进,让噬道皇的献祭之火成为加固困阵的又一层养料!
噬道皇血眸中的冷静终于彻底碎裂。
它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愤怒——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被算计的愤怒。它纵横混沌亿万年,何时被人这般玩弄于股掌?
它怒吼着,不顾一切冲向困阵边界。
黑焰在它周身燃烧到极致,反天道则如决堤之海倾泻而出,每一次撞击都让困阵剧烈震荡。锁链崩断、符文暗淡、虚空塌陷,这片次元空间终于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战斗,开始从边缘向内崩塌。
混沌海各处,无数大能修士同时睁开了眼睛。
某座漂浮于混沌海边缘的仙宫中,一位白眉垂胸的老者放下手中棋子,凝望虚空深处,喃喃道:“这等波动……是噬道皇?竟有人能逼它至此?”
另一片星辰废墟中,正在闭关疗伤的太古剑尊猛然站起,他背后的本命仙剑发出颤鸣——那是遇强则战的兴奋。然而他只踏出一步便顿住,摇头苦笑:“此等战局,我已插不上手。”
还有更多修士,或惊或惧,或叹或羡。他们隔着亿万里虚空,以神识遥遥感应着这场惊天大战。那股波动时而狂暴如海啸,时而锋锐如天刀,每一道余波都足以让混沌境以下的修士灰飞烟灭。
而战局中心,噬道皇的攻势终于开始衰竭。
它的献祭之火已燃尽三成本源,黑焰不再如初始炽烈;它的撞击一次比一次沉重,却也一次比一次缓慢。那具曾经碾压万界的皇者之躯,此刻裂纹遍布,每一道裂纹都在渗出漆黑如墨的本源之血。
它的部下已全部陨落。
最后一头混沌境噬道者,是一头形如飞鹏的巨鸟,在被阵法磨灭的前一刻,拼尽全力冲向困阵,用自己的身躯为噬道皇撞开了一道发丝般的裂隙。那道裂隙只存在了半息便被张诚君重新封印,但噬道皇抓住了这半息。
它化作一道黑光,从那裂隙中遁出。
困阵之外,是混沌海。是无边无际、可供逃遁的混沌海。
七、追猎开始
噬道皇逃了。
这是它亿万年来第一次逃。上一次逃亡时,它还只是噬道者族群中一头不起眼的幼皇,在追杀中学会了隐忍、吞噬、成长。而这一次逃亡,它已是万皇之皇,却依然如当年那般狼狈。
它化作的黑光在混沌海中极速穿梭,每一次闪烁都能跨越数十万里。它不敢回头,不敢停歇,甚至不敢分神疗伤——胸口的窟窿只愈合了六成,被张诚君封印之力侵蚀的边缘仍在隐隐作痛。那痛楚提醒着它,身后追杀的,是一个足以要它性命的敌人。
张诚君确实在追。
他并未急于出手,只是不疾不徐地缀在噬道皇身后,如影随形。他的步伐看似缓慢,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混沌金莲,托着他跨越万里虚空。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追杀的只是一头寻常猎物,而非让混沌海无数大能闻风丧胆的噬道之皇。
天地灵胎分身已收入他眉心祖窍,正在全力炼化大阵中吸收的反天道则。这些力量经过净化,将成为本尊继续追杀的源源补给。
前方,噬道皇的气息逐渐紊乱。
后方,张诚君的步伐依旧从容。
混沌海中,无数神识默默注视这场追猎。他们看见那道黑光仓惶如丧家之犬,看见那道青光沉静如狩猎之神。没有人敢出声,更没有人敢插手。这片战场虽无界碑,却有铁律——超越混沌境的大能之战,任何擅自介入者,都将承受双方共同的怒火。
噬道皇在逃遁中回头望了一眼。
只一眼,它的血眸便如坠冰窟。
那个青衫修士距它不过百万里,以他们的速度,至多三十息便可追及。而它已经没有三成本源可以燃烧,没有部下可以牺牲,更没有阵法可以破开。
它忽然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与张诚君为敌,而是后悔方才破阵时太过急躁,没有留下那半成本源用作逃命。但后悔在噬道者的生命中是奢侈的情绪,它很快将这一丝悔意吞没,如同吞没过去百万年中无数次绝境求生的本能。
前方出现一片混沌漩涡。
那是混沌海中的天然险地,漩涡中心连通未知时空,一旦卷入,连造化境大能都可能迷失。噬道皇毫不犹豫冲向漩涡——对它而言,迷失总比被追上更好。
张诚君停下脚步。
他看着噬道皇的身影没入混沌漩涡,看着那道黑光在漩涡边缘挣扎、沉沦、最终消失。他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立在漩涡之外,衣袂被乱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并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无论噬道皇逃入何方时空,它胸口那道封印之力都会如不灭明灯,为他指引方向。这场追猎,从噬道皇破阵而出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结局。
张诚君抬眸,望向漩涡深处。
那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金光——是他留在噬道皇体内的混沌灭仙指余韵。那光在无尽黑暗中明灭不定,如远星,如孤灯,如追猎者永不闭合的眼睛。
他迈出一步。
混沌金莲在他脚下绽放,托着他,缓缓踏入漩涡。
追猎,才刚刚开始。
欲知后事如何?请关注我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