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混沌本源石（1/2）

一、混沌余息

混沌无垠，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又压缩。距离那场与噬道者军团的惨烈大战，已过去三日——这是以张诚君体内混沌周天运转三十六次为计。对于永恒境以上的存在而言，时间的度量早已脱离凡俗刻度，而是以大道共鸣、本源流转为标尺。

这片战场残留的混沌能量依旧紊乱如狂涛。肉眼可见的法则碎片如琉璃般悬浮在虚空中，折射出扭曲的光晕——那是大道对撞后崩裂的痕迹。破碎的噬道者残骸化作暗紫色雾气，缓慢侵蚀着周围的混沌气，发出细微如蛇嘶的声响。更远处，数十个因激战而产生的微型混沌旋涡仍在旋转，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物质与能量。

张诚君盘坐于一块自混沌中凝结的玄青浮石上。这块浮石不过三丈见方，表面布满天然道纹，此刻正散发出温和的混沌光晕，为他隔绝了外界的能量乱流。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若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气息。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自主开阖，每一次吞吐都引得四周混沌气形成微小的潮汐。

他确实只受了些轻伤——左肩处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深可见骨，伤口边缘缭绕着噬道者特有的“湮灭道则”，正试图侵蚀他的混沌体。但这道则每侵入一分，便被张诚君体内奔涌的混沌真力磨灭一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血肉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这是他自创“混沌不灭体”修炼至第七重的特征。

“霸道……”张诚君心中低语，内视己身。

他的体术确实霸道至极。“混沌开天劲”乃是他于三万年前观混沌初分之景所创，以身为炉，熔炼万道，每一寸血肉都蕴含开天辟地之力。先前大战中，他一拳轰碎三名永恒境中期噬道者的道躯，便是凭此术之威。但霸道有余，圆融不足——方才肩头那一击，本可避开，却因拳势过猛收势不及，才被对方以湮灭长矛刺中。

“还需打磨。”他缓缓睁眼，眼中混沌光轮流转，映照出周围景象。

二、众生相

浮石周围千丈，三十七位永恒境修士各自占据一方，疗伤恢复。景象却是千差万别。

最近的太虚道人盘坐在一朵由虚空道则凝成的青莲上。这位活了八十万年的老道此刻面色惨白如纸，胸前道袍破碎，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不是血肉之伤，而是道基被噬道者的“噬道之牙”贯穿后留下的“道伤”。空洞边缘，虚空不断塌陷又重组，每一次循环都让太虚道人眉头微皱。他双手结“虚空归元印”，头顶悬浮一面残破的古镜，镜面映照出万千世界虚影，正艰难地从诸天万界汲取虚空本源修补己身。

“咳咳……”太虚道人突然咳出一口道血，血液离体即化作万千符文消散于混沌，“这次……亏大了。”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左侧百丈外，青云道人声音虚弱传来。

青云道人状况同样不妙。他本是一株先天青云藤得道，此刻却显出了部分本体——左臂完全化作枯藤，叶片凋零，藤身上布满焦黑裂痕。那是被噬道者的“寂灭之火”灼烧所致。那火焰专克草木精怪之道，若非青云道人早已将本体炼入道果，怕是半个身子都要化作灰烬。他正以右手指尖引混沌甘霖，一滴一滴滋养枯藤，每滴一次，面色便苍白一分。

更远处，其余三十五位永恒境修士各有惨状：

· 赤炎真君断了一臂，断口处火焰与黑气交织，难以愈合；

· 冰魄仙子冰肌玉骨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碰即碎；

· 金刚尊者金身破败，胸口塌陷，每一次呼吸都有金色佛血从七窍渗出；

· 天机老人最惨，他为推算噬道者军团的薄弱处，强行燃烧三万年寿元催动天机盘，此刻已是白发散乱、满脸皱纹，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衰败之气……

众人皆在默默疗伤，少有交谈。混沌中只闻能量流动的嗡鸣、道则修复的碎裂声，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闷哼。气氛凝重如铅，每个人都清楚——噬道者军团虽暂时退去，但定会卷土重来。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若再遇强敌，恐怕凶多吉少。

张诚君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微沉。

这些修士都是诸天万界中顶尖的存在，任何一个放在一方大世界都是可镇压纪元的人物。可如今，在对抗噬道者的混沌战场上，却个个狼狈至此。噬道者……那些以吞噬大道为生的诡异存在，确实太过可怕。

“若有一物可补本源……”张诚君心中念头刚起，混沌深处便生异变。

三、风暴与石

先是细微的嗡鸣，如同亿万只蜜蜂在极远处振翅。

紧接着，混沌气开始无规律地躁动。原本缓慢流转的能量流突然加速，形成一道道混乱的涡旋。悬浮的法则碎片互相碰撞，发出清脆如玻璃碎裂的声响。那些噬道者残骸所化的紫雾剧烈翻腾，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警戒！”太虚道人率先睁眼，虚空古镜绽放清光。

众修士纷纷从疗伤状态惊醒，虽伤势未愈，却各自祭出道器、运转真力。一时间，混沌中光华流转——青莲、金钟、玉尺、宝塔等数十件道器虚影悬浮，虽光芒不如全盛时期璀璨，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张诚君缓缓起身，肩头伤口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白色的印记。他并未祭出道器，只是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混沌，望向异动的源头。

“不是噬道者。”他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千丈，“是混沌风暴。”

话音未落，远处景象已变。

一道横贯视线的能量风暴如巨龙般席卷而来！那不是寻常风暴，而是混沌法则暴动引发的“大道潮汐”。风暴所过之处，混沌被撕裂出无数黑色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其他维度的光影——有星河诞生湮灭，有世界开辟崩塌，有时间长河支流奔腾……这是混沌深层结构被撼动的征兆。

风暴呈暗金色，核心处密度高到极致，连光线都扭曲成怪异的螺旋。风暴边缘，无数混沌碎石、破碎道器残片、甚至还有不知名巨兽的骸骨被裹挟其中，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旋转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小心！”冰魄仙子轻叱，祭出一面冰晶屏障挡在众人前方。

风暴越来越近，威压让一些伤势较重的修士面色再变。金刚尊者勉强撑起金身佛光，却因牵动伤势又喷出一口金血。

张诚君却纹丝不动。

他盯着风暴核心处某一点，瞳孔中混沌光轮急速旋转。在那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中，他捕捉到了一抹异样的乌光——那不是风暴本身的色彩，而是某种实物折射的光芒。

“那是……”他眯起眼睛。

风暴已至三千丈外，冰晶屏障开始出现裂痕。众修士各自加大真力输出，苦苦支撑。

张诚君突然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玄青浮石轰然破碎，化作精纯混沌气涌入他体内。紧接着，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风暴核心处虚虚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是混沌深处，一只完全由混沌法则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浮现。巨手大若山岳，掌纹清晰如沟壑，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它无视风暴的撕扯，无视时空的扭曲，就这么径直探入风暴核心！

“他要硬抓风暴中之物？”天机老人失声，脸上皱纹更深，“这太冒险了！”

然而下一刻，巨手已从风暴中抽出。

掌心处，一块乌黑色的石头安静躺着。

巨手收回，风暴因核心能量被攫取而开始崩溃瓦解，声势反而更盛。但张诚君已不在意——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石头上。

巨手将石头送到他面前，随即消散，石头悬浮虚空。

四、混沌本源石

那是一块约莫磨盘大小的石头，通体乌黑如墨，表面却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复杂到极致的道纹。那些道纹在不断变化、重组，每一次变化都引动四周混沌气产生微妙的共鸣。

石头本身并不发光，但表面不时闪烁过一抹深邃的乌光。那乌光很奇特——它不照亮任何东西，反而让周围的光线微微黯淡，仿佛它本身就是“光”的反面。可仔细看，乌光深处又有点点星辉流转，如同将一片浓缩的星空封存在了石头内部。

“这是……”太虚道人拖着伤体靠近，虚空古镜照向石头，镜面却剧烈震颤，映照出的影像模糊不清，“连虚空镜都照不透？”

青云道人枯藤手臂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这气息……纯粹到极致的混沌本源气息！莫非是传说中的……”

张诚君伸手，指尖轻触石头表面。

刹那！

一股浩瀚、古老、纯净到无法形容的混沌本源之力顺指尖涌入他体内。这力量没有攻击性，没有属性偏向，它就是“道”的原始形态，是万物之始，是一切可能性的集合。张诚君只觉得体内消耗的本源瞬间补全了三成，连“混沌开天劲”修炼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都在迅速愈合。

“混沌本源石。”他缓缓吐出五个字。

四周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混沌本源石？！”赤炎真君独目圆睁，“传说中的混沌孕生之宝？可补一切本源、可筑无上道基的至宝？”

“据古籍记载，混沌每过九十九纪元，才会在极深处自然凝结出一块。”天机老人声音发颤，“上一次现世，还是在三百万年前的‘道初时代’，当时引起了诸天万界血战，连混沌境大能都陨落了七位……”

“这么大一块……”冰魄仙子看着那磨盘大小的石头，眼中冰霜消融，露出炽热之色，“足以让四十位永恒境修士补全损耗的本源了！”

众修士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们太需要这东西了。与噬道者一战，每个人都伤了本源——那不是简单的血肉之伤或道则之伤，而是大道根基的损耗。若靠自行恢复，最少需闭关万年，且会留下难以弥补的道缺。可混沌战场瞬息万变，哪来万年时间？

而现在，混沌本源石就在眼前。

张诚君能感受到身后三十七道炽热的目光。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此石乃混沌赐予，当共分之。”

“张道友！”太虚道人急道，“此物是你所得，理当归你所有！我等虽需，却不可夺人之宝！”

“是啊张道友，”青云道人也劝，“你乃混沌境后期，此石对你修炼大有裨益，或许能助你窥见更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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