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以我之剑，断汝之道（下）（1/2）

接上回，虚空死寂如墓，唯有混沌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玄黄大宇宙的北冥天域，曾经万星璀璨的疆界如今已沦为绝望的深渊。天际尽头，那支撑宇宙本源的九千七百处阵法节点，正一座接一座地黯淡下去，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烛火。每熄灭一处，宇宙的胎膜便薄弱一分，域外那不可名状的嘶嚎便清晰一分。

张诚君立于最后的中央节点——一座由上古星核熔铸而成的祭坛上，衣袍在混沌乱流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平静，但那双映照着诸天星辰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纪元更迭般的沉重。他能感觉到，脚下这座祭坛所连接的，是整个玄黄大宇宙最后的气运命脉。

“第三千六百处节点失守……守阵的七位道祖，魂灯尽灭。”身旁，一身银甲已残破不堪的天璇圣主声音沙哑，手中的战戟寸寸龟裂，戟身上沾染的漆黑粘液正不断腐蚀着神器本源。

张诚君没有回答，他的神念早已如蛛网般铺展至战场每一个角落。他“看”到了——那些被尊称为“万古不朽”的存在们，此刻正经历着比死亡更恐怖的终局。

阵法节点·东极青木位。

青帝道祖周身环绕的三十六重生生造化神光，曾是治愈整个星域创伤的生命源泉。此刻，一条粗若星河、表面布满不断开合吸盘的混沌触手，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神光壁垒。触手顶端并非尖刺，而是一只硕大、浑浊、倒映着无数沉沦世界的眼球。

那眼球只是轻轻一转，目光所及，青帝道祖赖以成道的“乙木本源”便开始扭曲、异化。翠绿的神光染上污浊的灰黑，充满生机的道则符文逆向崩解，重组为亵渎秩序的混沌纹路。青帝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的仙躯从指尖开始，血肉并非腐烂，而是“转化”为一种蠕动着的、半流质的混沌物质，骨骼则结晶为紫黑色的诡异晶簇。他的元神，那株寄托大道、撑起一方生命世界的通天建木虚影，枝干上迅速开出了一朵朵不断啜泣、嘶叫的惨白之花。

“道…道在崩塌……”青帝最后的意识碎片，带着无尽的惊恐与不解，消散在混沌的呢喃中。不过三息，名震万古的青帝，便化作了一团不断膨胀、散发出同化一切气息的混沌肉瘤，反过来喷吐出更多的触须，攻向邻近的节点。

南离炎阳位、西极庚金位、北冥玄水位……

同样的惨剧在同步上演。朱雀道祖的不灭神炎被冻结成黑色的固体，随即碎裂；白帝道祖的诛仙剑阵被触手缠绕、锈蚀，剑灵发出哀鸣后沉寂；玄武道祖的至强防御龟甲，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薄冰，迅速消融。道祖们苦修亿万载，与宇宙法则共鸣的无上大道，在那混沌眼球的凝视下，竟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混沌魔元……同化万道。”张诚君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洞悉了那恐怖的本质——这尊自宇宙胎膜裂缝中侵入的“混沌老魔”，其力量根源并非简单的破坏，而是将有序的“道”强行扭曲、污染，归于它自身所代表的、绝对无序的混沌。这是大道层面的侵蚀，是存在基础的颠覆。为什么说是宇宙外，实际上万魔深渊所处之地太特殊，即是深渊，而深渊最深处早已经在玄黄宇宙之外，也就是混沌世界。

“诚君道尊！中央节点之外的防护大阵，最多还能支撑三十息！”天璇圣主咳出一口泛着金光的道血，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诸位道友的道陨……正在加速混沌对宇宙本源的侵蚀速度。一旦宇宙本源被彻底污染，玄黄大宇宙将不再是我们所知的世界，而会成为那魔头的一部分！”

三十息。

张诚君缓缓闭上双眼。并非放弃，而是在做最后的权衡，也是最后的决断。他的意识沉入自身最深处——那里，并非寻常修士的丹田紫府，而是一个微缩到极致、却真实不虚的“细胞大世界”。无数细胞，每一个都是一方演化着日月星辰、万物生灭的真实宇宙。这是他将肉身炼至混沌至尊诀极境的至高成就，又是自创炼体术大成的成就，是他力量的源泉，亦是最大的负担。每一次调动世界之力，都伴随着自身宇宙根基震荡的风险。当然，问题不大！

但，没有时间了。

“嗡——！”

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开天辟地第一缕道音般的剑鸣，陡然响彻这方死寂的虚空，甚至短暂压过了混沌的嘶嚎。

张诚君双眸骤睁，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唯有斩断一切的决然。他嘴一张，一道灰蒙蒙、看似不起眼的流光飞射而出。那流光甫一离口，便如久困深渊的神龙终见天日，迎风暴涨！

“锵啷啷——！！”

剑吟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宏大，最终化为席卷寰宇的金属风暴之音。虚空在这剑鸣中震颤、哀鸣。只见那灰蒙蒙的流光急速膨胀，剑身显现——非金非玉，似石似骨，通体流淌着一种混沌未分、鸿蒙初判的原始气息，剑身两面，一面演化星河生灭、文明兴衰的“有序”图景，一面则是万物归墟、重归混沌的“无序”漩涡。剑格处，一枚仿佛由凝固的“道”与“理”交织而成的奇异符文缓缓旋转，正是混沌至尊剑的本源印记。

眨眼间，此剑已横贯虚空，其巨大难以衡量，剑尖没入宇宙东极混沌，剑柄抵在西陲星空，仅仅存在于此，便强行在这片被混沌魔元侵蚀的虚空中，开辟出了一条稳定而锋锐的“秩序走廊”！

“混沌老魔！”张诚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到战场每一个尚未完全沦陷的生灵识海，带着一种抚平灵魂战栗的奇异力量，“此方宇宙，非汝食粮。”

言罢，他并指如剑，朝着那在阵法节点间肆虐、体积堪比数个星域的混沌肉团核心，轻轻朝前一指。

动作轻描淡写，但指尖划过的轨迹，却引得虚空法则崩断，显露出下层汹涌的时空乱流。

“断。”

一字吐出，混沌至尊剑动了。

不是劈，不是砍，而是“显现”。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闪电”，自无尽遥远的剑尖迸发。它似乎超越了光的定义，当其出现的刹那，便已是命中的结果。那不是能量的奔流，而是“斩断”这一概念的具象化。

“轰隆隆隆——！！！”

虚空炸雷！不是声音，而是法则被强行斩断时发出的悲鸣！只见那混沌老魔探向剩余阵法节点的、数以千万计的狰狞触手，在这道“闪电剑光”掠过的瞬间，齐根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喷溅，没有挣扎。因为剑光所过之处，触手存在的“事实”，与其混沌本源的“联系”，被一并斩去。那些断裂的触手，在脱离本体的刹那就开始无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粒子，连回归混沌的资格都失去了。

“吼——！！！”

一声超越听觉极限、直接作用于灵魂与大道本源的恐怖咆哮，从混沌肉团深处爆发。整个北冥天域的时空结构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混沌老魔被彻底激怒了。

那只刚刚将一位道祖化为眷属的巨大眼球，猛地转向张诚君。眼球中浑浊的星云剧烈旋转，倒映出无数宇宙破灭、大道崩坏的恐怖景象，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千百倍的“同化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张诚君与混沌至尊剑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连破碎的星辰尘埃、逸散的能量余波，都“活”了过来，扭曲成微型的混沌蠕虫，发出尖锐的嘶叫。

“主上！”天璇圣主惊呼，她感到自身苦修的大道法则在这目光的余波下都开始不稳，几欲离体而去。

张诚君首当其冲，压力如山崩海倾。他的护体神光剧烈明灭，周身毛孔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大道层面受到冲击的体现。但他身形如亘古磐石，巍然不动，唯有眼神愈发凌厉如剑。

“果然……仅凭常规剑斩，伤不得你根本。”他低语，嘴角却勾起一丝锋锐的弧度，“那便……以我之剑，断汝之道！”

他不再保留，也不再顾忌。

“轰——！”

体内，那微缩的“细胞大世界”全面沸腾！无数细胞宇宙的日月星辰同时爆发出极致的光辉，磅礴无尽、携带着亿万万生灵意志与世界本源的“世界之力”，如同决堤的鸿蒙星河，轰然注入混沌至尊剑！

剑身震颤，发出欢愉与痛苦的嗡鸣。剑身上的有序图景光芒大盛，仿佛要压过无序的旋涡。剑体周围，浮现出重重叠叠的宇宙虚影，生灭不息。

但这还不够！

张诚君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了无形的剑柄，额间青筋隐现，厉声喝道：“时空之力，听我号令！因果之线，为我执掌！”

“嗡！”

“铮！”

两种迥异却同样至高的大道波纹，自张诚君双手蔓延而出，缠绕上混沌至尊剑的剑身。

左手，银白色的时空之力流淌，所过之处，剑身周围的虚空开始出现诡异的重影——那是过去、现在、未来不同时间线的景象被强行拉扯至此，交织成一片时光迷雾。

右手，透明无形却牵连着万物命运的因果之力弥漫，剑刃之上，浮现出无数细若发丝、闪烁着命运光泽的丝线，这些丝线一端连接着混沌老魔那不可名状的本体，另一端则蔓延向虚空深处，连接着它诞生、成长、入侵的无数“因”，以及可能存在的、被它毁灭的无数“果”。

“九九八十一剑，”张诚君的声音如同天道律令，在虚空回荡，“斩你过去未来，断你存在之基！”

他动了。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却也最耗费心神的——挥斩。

第一剑落下。剑光煌煌，如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笔直斩入混沌肉团。这一剑，携带磅礴世界之力，硬生生在污浊的混沌中撕开一道巨大的、难以愈合的伤口，紫黑色的混沌魔血如同星河瀑布般喷涌，每一滴血都在虚空中腐蚀出新的小型黑洞。

混沌老魔痛吼，更多、更粗壮的触手，连同那些被它同化的道祖所化的怪物，一齐疯狂涌向张诚君。

第二剑至第八十剑，张诚君的身影已然模糊，仿佛同时存在于虚空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一种大道的哀鸣与一种概念的破碎。

有的剑光呈玄黄色，厚重无比，斩灭了混沌魔元中“侵蚀”与“同化”的法则特性；

有的剑光如流水无形，渗透进混沌肉团的每一条缝隙，斩断了其内部能量流转的“秩序”；

有的剑光炽烈如大日，净化着被污染的虚空，点燃混沌物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