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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最严厉的父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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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蔚蓝色的眼眸从上往下注视著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她的目光中渐渐开始流转別样复杂的情绪。

那是压抑已久的仰慕和羞赧,也是终於下定决心之后的孤注一掷。

“其实我一直都想说……”

奥菲婭终於抬起了脸,嘴唇轻启,娇艷欲滴的脸庞就像一朵於暮色中绽开的蔷薇。

然而那迤邐的氛围,却被一句话摧毁殆尽。

“诺维尔,我知道是你。谢谢你让我在等待结果的幕间,看了一出耐人寻味的肥皂剧。”

温柔的声音在奥菲婭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就像召唤冰霜的咒语,冻结了奥菲婭脸上的表情。

也冻结了那朵正在绽放的“蔷薇”。

蔚蓝色的瞳孔迅速放大,隨后印上了惊愕。

“殿下……您,您在说什么诺维尔”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你的真名。”

“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你想说我是疯语者就因为我把我內心最真实的感受告诉了您——”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泛起了受伤的水光。决然中,她退开了半步,像是被那不知所云的话深深刺痛了一样。

“別装了。”

罗炎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的表演,语气依旧温和,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如沐春风的笑意。

“我了解奥菲婭,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从她皱眉的弧度,到她赌气时鼓起的嘴,再到她看似满不在乎的反唇相讥……不管你再怎么铺垫你的转变,这些刻在灵魂里的东西也是不会变的。哪怕有一天她真的成熟了起来,我仍然能从人群中一眼找到她。”

说到这里的罗炎停顿了片刻,看著呆愣住的奥菲婭,用上了打趣的口吻。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我了解你。”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能听见的只有窗外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噠噠声,以及不知从哪条巷子里传来的手风琴声。

罗兰城的市民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喧闹的声音正涌向小巷里的酒馆。而远处传来的爭吵声中,似乎还酝酿著別的东西。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嘈杂而生机勃勃。

奥菲婭愣住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先是惊愕,隨后惊愕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转向了难以置信和泫然欲涕的委屈。

罗炎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她,就像坐在舞台下的看客一样,脸上並没有太多表情。

终於,她演不下去了,那精彩纷呈的表情渐渐化作了含蓄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像恶作剧得逞之后又被发现了的薇薇安。只不过她期待的並非是兄长大人的爆栗,而是其它东西。

“我能知道,是什么时候穿帮的吗”

奥菲婭重新坐直了身子,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双手自然地交迭在了膝盖上。

“如果你问的是,我何时察觉到奥菲婭被污染成为了『疯语者』,大概是在格拉维特镇的火车站,我见到她的第一眼。”

罗炎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

然而奥菲婭的眼中却露出了错愕的神采,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

惊愕的不只是奥菲婭,还有如影隨形跟在罗炎身侧的悠悠。

『魔王大人!您是认真的』

『当然。』

『可是……您是怎么发现的』

面对不可思议的悠悠,罗炎在心中轻声回答。

『还记得我们在帕德里奇图书馆里看过的文献吗』

『您指的是』

『关於诺维尔的描述。』回忆著书本上看到的过的內容,罗炎淡定地复述道,『有四类人最容易成为祂的奴隶,他们分別是渴求真相的侦探、寻觅宝藏的探险家、审视阴谋的审判长,以及过度探索精神世界的学者。』

对於看过一遍的知识,他基本不会轻易忘记,即便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而这大概也是帕德里奇小姐与他之间最大的差距。

悠悠愣住了一瞬,猛然间想起来。

『您的意思是——』

將手中的报纸又翻了一页,罗炎在心中淡定地说道。

『我亲爱的学生大概中了三个……也可能是三个半。诺维尔应该很久之前就盯上了这枚属於我的棋子,只是最近才找到了可乘之机。』

趁著他与阿瓦诺的神选打得火热。

老实说,如果不是诺维尔的脏手已经放在了他亲爱学生的肩膀上,他是不大感兴趣来罗兰城看这齣戏的。

当然,诺维尔也许是算准了这一点,於是拨弄了已经落在棋盘上的骰子,让本该被伊拉娜“束缚”在雷鸣城大学的奥菲婭,“意外”出现在了格拉维特镇的车站。

看著仍在惊愕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奥菲婭,罗炎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你问的是,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你的诡计得逞,答案是今天早上你来敲门的那一刻。”

奥菲婭终於回过了神来,脸上带著深深的失望。

“那岂不是一秒都没有迷惑到您”

“很遗憾,的確如此。”罗炎微微頷首,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真诚,就好像在为答卷上的分数感到惋惜。

“这可真令人沮丧,我明明精心策划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我至少能骗到您一秒钟呢。”

奥菲婭嘆了口气,然而那嘆息声里分明带著笑意。

看著似乎在沮丧的奥菲婭,罗炎用和蔼的语气,送上了一句算不上安慰的安慰。

“不必沮丧,你学得很像,但也仅此而已。如果你以为『魂穿』就能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也未免太小看我与奥菲婭小姐之间的羈绊了。”

除非,祂从刚出生的时候就魂穿过来。

然而,想来即使是虚空中的存在,也不能篡改已经收束的可能性,只能去到另一个“正在进行中”的过去。

至於这么做有没有意义,那又是另外的话题了。

“呵呵,这句话如果是说给奥菲婭小姐听,她大概会开心到飞起来吧。”奥菲婭將手按在了胸口,脸上带著遗憾的笑容,“我现在的心臟就怦怦跳得厉害,根本平静不下来。”

“过奖。”罗炎谦逊地说道。

“並非过奖,我必须承认,您的诡计更在我之上。”

遗憾的笑容渐渐化作了愉悦的微笑,奥菲婭注视著游刃有余的亲王殿下,用俏皮的声音继续说道。

“不愧是我亲爱的『父亲大人』。”

俏皮的笑声中带著诡异。

罗炎静静地看著她,用閒聊的口吻再次打开了话匣。

“我满足了你的好奇心,现在轮到你了。”

“这很合理。”

食指撩起了垂在肩头的金色髮丝,“奥菲婭”的语气温和而又优雅,就像她那最最亲爱的“父亲”。

“您想知道什么”

“肖恩伯爵,”罗炎微笑地看著她“是你杀的,对吗”

“怎么会”

奥菲婭歪了歪头,脸上带著被冤枉了似的无辜,那模样甚至真有几分像她的宿主。

“我不过是满足了一位绅士最后的愿望,让他走出了困住他的迷宫。而事实也的確如此,不是吗”

“幕后黑手与他的阴谋全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帝国向学邦宣战,诸王国向莱恩共和国宣战,所有犯下罪行的人都受到了神灵的惩罚。”

说到这里的她停顿了片刻,又用唱诗班的腔调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他设计了自己的死亡,然后如愿以偿。”

罗炎看著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也就是说,他是疯语者。”

“从凡人肤浅的角度来看,的確是如此。”奥菲婭谦逊地垂下眼帘,端庄的仪容让人挑不出毛病。

罗炎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用平静的声音继续问道。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那是凡人才会考虑的东西。”她轻轻笑了笑,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只有凡人才会为死去的英雄惋惜,对活到最后的恶魔咬牙切齿。但於我而言,我只对变化本身感兴趣。”

如此说著的奥菲婭轻掩著唇角,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渐渐浮起了陶醉的红晕。

“一切伟大的阴谋都是取悦我的祭品。”

“尤其是想到那傲慢的傢伙急得跳脚的样子……我就愉悦得不行。”

马车在一个转角处微微减速。

看著那张脸上浮现出的病態与癲狂,罗炎轻轻嘆了口气。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你的扭曲还是令我震惊。”

“谢谢夸奖。”奥菲婭微微頷首,仿佛收到了一句真诚的讚美。

接著,她的身体再次前倾。

金色的髮丝从肩头滑落,垂在了罗炎的肩膀上。隨后温热的呼吸掠过耳廓,带著甜腻而危险的气息。

“那么,”她用很轻的声音低语,声音轻柔得像是咬在耳边的情话,“您的选择是”

“选择”

“没错……”

奥菲婭微微偏过了脸,用那双蔚蓝色的眸子注视著那双深邃的紫瞳,轻柔的鼻息缠上了他的鼻息。

“要和我联手吗”

不等罗炎开口询问这句话的意思,她的食指便轻轻攀上了他的臂弯,用带著一丝蛊惑的声音继续开口。

“奥菲婭卡斯特利翁小姐將成为您忠诚的妻子、得力的助手、甚至於……言听计从的奴隶。坚不可摧的堡垒將从內部发生崩塌,没有人会想到奥菲婭小姐將背叛她的家族。我將帮助你拿下圣城,用我所知晓的一切秘密作为担保,你可以隨心所欲的使用这具身体。”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与你合作”

罗炎不动声色地捏住了那只越来越放肆的手,將她从自己身上挪开,却被狡猾的她轻轻握住,十指相扣。

“別装了,你都说了,在格拉维特火车站见到我的第一面,你就知道我是疯语者了。你敢说你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吗仪式本就是在你的默许之下进行。”

“但我不会和什么也不要的人合作,”看著那双自信的眼睛,罗炎淡淡笑了笑,“这种人往往什么都要,而且要的最多。”

“什么都不要怎么会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伟大的阴谋就是献给我的最好祭品,这就是我唯一的所求。”

奥菲婭的脸上带著一如既往迷醉的笑容。接著,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就像在轻嗅一杯陈年的红酒。

“一想到那万变之外的变化,我就兴奋到连灵魂都在发抖。我敢断言,我们的结合,將是这片宇宙中最伟大的游戏!”

罗炎静静地听完了她的陈述,轻笑了一声说道。

“这听起来是个很有吸引力的主意。”

奥菲婭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欣赏著那愈发病態的微笑,罗炎故意停顿了片刻,才轻声说出了那没说完的后半句。

“但容我拒绝。”

奥菲婭愣住了。

她呆在了原地好一会,才用不可思议的声音轻语。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罗炎看著表情陷入呆滯的“奥菲婭”,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如果非要说理由,我很清楚当我在凝视著虚空的时候,虚空也在凝视著我。当然,你不必想那么多,就当是你慈祥的父亲,给你的计划带来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变数好了。”

车厢再次安静了下来,又只剩下了那规律的马蹄声,唯一的变化是那消失在愈发激烈的爭吵声中的手风琴。

诺维尔的计划当然不只是在奥菲婭身上的布局,不过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只有这件事情。

奥菲婭沉默了好一阵子。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遗憾。

不过那遗憾的底色里並没有愤怒,倒更像是一位鑑赏家遇见了一件无法收入囊中的藏品时,发出的“太可惜了”的嘆息。

而隨著那声嘆息,紧扣的十指也缓缓分离。

“那真是太遗憾了。”她坐回了座位上,恢復了端庄的表情,轻声说道,“看来,只能启动第二个计划了。”

“第二个计划”

罗炎略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毛。

“没错,事实上,我就快要死了。”

奥菲婭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融化在车轮碾过碎石的白噪音里。甚至於在將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掛著浅浅的笑意。

“爱而不得的『奥菲婭』已经设计了自己的死亡,就像《蝴蝶与梦境》中的贝拉多娜夫人一样。她將得偿所愿地活在您的心里,成为您挥之不去的梦魘,以及罗兰城的第二声枪响……您將永远记住她,还有那些因此失去一切的人们。”

“而且,无人能挡。”

卡斯特利翁公爵大概不会想到,她的女儿会成为“疯语者”。而他留给她的救命秘宝,非但保护不了一心求死的她,反而会成为她自縊的绳索。

那根髮簪,就戴在她的头上。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死在这座城里的任何地方。

车厢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度,又似乎从始至终都是那么冷。

罗炎脸上的笑容並没有改变,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我可没有允许你伤害我最亲爱的学生。”

“另外,我得纠正一件事。”

“我之所以默许仪式的进行,一方面是为了满足奥菲婭小姐的心愿,或者说好奇心。毕竟她都那样恳求我了,我总不能真的不出一点力气。”

顿了顿,他用从容的语气继续说道。

“至於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將你埋在她灵魂深处的诅咒,从她的灵魂中彻底剥离。”

想要將长满毒刺的蔓藤连根拔起——

得先让种子发芽!

这便是他全部的计划。

“奥菲婭”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短暂的惊讶之后,她重新掛上了笑容,十指在膝盖上交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最慈祥的父亲。

“哦”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我很好奇,我亲爱的科林殿下打算怎么做到你手上一张牌也没有。”

“並非没有,你应该听说过一个东西。”

罗炎微微一笑。

“残响画廊的『策展人』给了我一样东西,它能去到任何地方——”

“哪怕是虚境里。”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奥菲婭的笑容终於凝固了。

“你——”

罗炎摸了摸胸前的怀表,那翻盖中的镜子里,正倒映著一张美丽的脸庞,以及一只湛蓝色的蝴蝶。

“该把不属於你的东西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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