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君臣密言商（1/2）

“陛下，这步步都是要人命的坎啊！”

“这头一桩，万里重洋，音讯难通。咱们给佛郎机递句话，得经多少通事转嘴？倘有一字译错，便是天大的误会！第二桩，火器出了海，可就由不得咱们了。佛郎机人若私下多运几船炮给旁的大名，咱们在陆上如何得知？再者，咱们的船队现在不比永乐年间了，真要运兵运炮去倭国，钱粮、船只、风向…哪处不要命填？倘使有个闪失，折了官兵伤了国威，臣等万死莫赎！”

说完，王宪见皇帝坐在御榻上默不作声，脸色阴晴不定，知道自己今天是冲撞了，但是为了大明列祖列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朱厚照见王宪说完，便讪笑道：“你急个什么，我这不是找你来商议的么。”

王宪见皇帝这些年脸皮练出来了，竟然还笑起来，但是转念一想，既然皇帝服软还是转圜一些比较好，于是道：“圣上若真有意牵制倭国…臣愚见，倒不如用些‘不便明言’的法子。比如…默许广东、福建那边些‘懂事的’海商，私下用瓷器、丝绸换些佛郎机人的旧铳，再‘流失’到倭国大内氏手里。咱们只当不知，面上仍严守海禁。锦衣卫那边，倒可派几个精干番子，扮作商贾或僧人过去，探听消息，暗中点拨。如此，事成，是陛下圣明烛照；事若不成…也不过是‘奸商私通外夷’，与朝廷体面无碍。”

王宪说完，见皇帝脸色好了一点，便趁热打铁道：“陛下，这联合外夷干涉藩属的事，好比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名声上担着悖逆祖宗的恶名，实务里处处是佛郎机与倭人的陷阱。咱大明堂堂天朝，稳坐中土，以玺书、赐贡、海禁为缰绳，慢慢调理这些蛮夷，方是…方是万全之策呵！”

说完，便磕了个头，不再言语。

朱厚照怎么不知王宪并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这里面最大的风险就是“华夷之辨”的意识形态问题，如果联合“佛郎机”去对付同属儒文化圈的日本，即便日本被视为“狡诈”，在士大夫眼中仍是“以夷变夏”的倒行逆施，会严重损害王朝的政治合法性。皇帝与提议官员将背负巨大的道德污名。

这绝对是不能允许的！

况且这个想法还有两个风险，一个就是佛郎机的“骑墙”：佛郎机人本来就与日本多个大名贸易，出售火器，不固定支持某一方，以保持自身贸易自由与利益最大化。没有巨大的利益，佛郎机人凭什么出人出兵去帮你？

另外一个大内氏的“投机”，大内氏让明朝资助火器和粮草，其目的是自身称霸，而非为中国服务。

最后就是严重损害大明的宗藩体系，大明以 “天朝上国” 为核心，周边藩属国，如朝鲜、琉球、安南均以 “臣服、入贡” 为前提。干涉日本国政可能让朝鲜、琉球等国会担忧大明 “干涉政策” 蔓延至自身，对大明的忠诚度下降，甚至暗中与日本诸藩或佛郎机接触，以求自保；

若大明扶持的大内氏战败，或联盟破裂，会暴露大明 “外强中干” 的本质，削弱宗藩体系的威慑力，可能引发其他藩属国的叛乱。

朱厚照手扶着额头，自己失算了，有了那么一点点小成就，就开始轻视这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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