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急时救场(2/2)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前一瞬还在天际尽头,下一瞬已如三颗陨落的星辰般悬停在青云山庄的正上方。
为首之人一袭玄色锦衣,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紫色雷光;左侧之人白衣胜雪,脚踏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如意,面容被一层朦胧的光晕遮掩,看不真切;右侧之人身后阴阳鱼旋转,一身阴阳道袍随风飘扬。
青云山庄的防护在来人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碰就碎。
青云山庄引以为傲的九霄云龙大阵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全部的威能,九条由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咆哮着冲天而起,龙吟声震得方圆百里的鸟兽尽数匍匐。
然而那三道身影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为首的黑袍人甚至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那九条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灵气巨龙便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发出凄厉的哀鸣后轰然崩解!
笼罩山庄数百年的防护光罩在这一刻脆弱得如同孩童吹出的肥皂泡,连片刻的阻挡都未能做到,便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夜风之中。
山庄内所有弟子布置的暗哨、机关、陷阱,在这三人面前更是形同虚设,他们甚至未曾低头看上一眼,便已如入无人之境般直直坠向后院那光芒最盛之处!
梵辛和苏傲天警惕的看着上方。
两人的瞳孔同时收缩如针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梵辛那双枯瘦的手掌悄然缩入宽大的袖袍之中,十指间已扣满了淬有九幽噬魂散的透骨钉,而苏傲天则不动声色地将真元灌注于双腿经脉,脚下青砖无声龟裂,随时准备暴退或暴起。
他们仰望着那三道悬浮于半空的身影,目光中既有武道强者面对未知威胁的本能戒备,又有一种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不知来者是哪位前辈高人,怎么不提打声招呼。
苏傲天是青云山庄的掌控者,来如此强者,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不管是敌是友,他都要说上两句,要不然颜面何存。
苏傲天强压下喉咙深处那股腥甜的血气,将血河剑横于胸前,剑身发出一声不甘的轻鸣。
他的声音经过真元刻意灌注,如同滚雷般在青云山庄上空炸响,震得檐角铜铃疯狂摇曳,惊起远处山林中无数夜枭。
作为青云山庄的掌控者,天凡帝国的天圣师,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山庄内还有三百精锐弟子屏息注视着这场对峙,江湖上还有无数双眼睛通过各方暗哨盯着这里。
来如此强者,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若是一言不发便俯首退让,他苏傲天数十年积攒的威名必将毁于一旦,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不管是敌是友,他都要说上两句,哪怕只是场面话,也要先占住一个字,先礼后兵,方显大家风范,要不然颜面何存,日后还如何在修真界上立足,如何面对那些对他俯首称臣的宗门世家?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反复回荡,如同擂鼓般给自己打气。
天圣师,那是站在修真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整个天凡帝国明面上的天圣师不超过百人,他苏傲天正是其中之一,且排名二十六。
他修炼的天魔血河功已至第九重巅峰,体内真元如渊似海,一剑出可断江流,一掌落可碎山岳,寿元更是长达数万载,早已超脱凡俗,被无数武者奉为神明般顶礼膜拜。
他曾单枪匹马屠灭魔道七大分舵,曾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曾以一己之力镇压天凡帝国的动乱。
即便眼前这三人深不可测,周身气息如渊似海,但他苏傲天也并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真要拼起命来,燃烧精血施展天魔解体禁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梵辛则是后退几十步,对于来人,他心中十分的不安,有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头皮发麻。
与苏傲天的强撑不同,梵辛这个活了数万余载的老狐狸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身形如同一缕青烟般向后飘退,每一步落下都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转眼间已退至庭院边缘的阴影之中,后背紧紧贴上了那株百年古松的树干。
他那双枯瘦的手掌早已藏入袖中,十指间扣满了九幽灭魂钉化血神砂追魂夺命针等十余种阴毒至极的暗器,但此刻却没有半分出手的欲望,反而在疯狂思索着遁逃的路线。
作为毒王宗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梵辛对于危险的直觉敏锐得可怕,他能感觉到那三道身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平淡如水,却蕴含着一种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压迫感——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就像蝼蚁面对九天神龙,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如同有无数蚂蚁在啃噬,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腔。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逃!立刻逃!有多远逃多远!这三人,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程师一眼就看到躺在不远处奄奄一息的郝颖,他闪身出现在郝颖身边,将郝颖抱了起来。
就在梵辛和苏傲天心神紧绷、气机对峙之际,那三道身影中的为首之人忽然动了。
他的目光如同穿越了层层虚空,瞬间锁定在庭院角落那具残破的身躯上——那是郝颖,那个曾经在他最落魄时给予他一碗热粥、一件棉衣,在他被全世界抛弃时依然张开双臂接纳他的郝娘。
他没有说半个字,身形却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留下,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又仿佛他从未移动过,下一瞬已出现在郝颖身旁。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浑身是血、生机几近断绝的女子抱入怀中。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但他抱人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生怕多用一分力便会加重她的伤势,那双曾翻涌着尸山血海的眼眸中,此刻竟泛起了一丝水光。
郝娘!
这一声呼唤,沙哑、颤抖,带着三百年来未曾有过的恐慌与痛楚,如同受伤孤狼的哀鸣。
程师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看着她脖颈处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看着她眼中那即将涣散的神采,一股足以焚灭诸天、令星河倒悬的杀意在他胸腔中疯狂酝酿,周身三尺内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燃烧。
但此刻,他将所有的杀意都死死压制,只是将一股精纯至极、蕴含无尽生机的本源真元渡入郝颖体内,护住她最后一丝心脉,声音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个易醒的梦:郝娘,是我……师儿回来了……您撑住,师儿这就带您回家……
郝颖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知道这声音是谁的,那是她想见到,又不想见到的程师。
郝颖的眼睫微微颤动,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