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飞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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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也许，师父从来都没要护他，只是他的自我臆想而已。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师父的命令呢？

他愿意。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连玄青子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不是恐惧的战栗，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他这条命，本就是师父给的。三千年前，如果不是师父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抱起，他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小尸体了。这三千年来，师父教他读书，教他做人，教他修道……

他所拥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师父赐予的？

如果师父要，那就拿去。

他玄青子，心甘情愿。

可是……

可是那声音里，还提到了冷月，提到了樱儿。

这他就真的不懂了。

师父说，献出他自己，他们“自会得救”。

这是什么意思？

玄青子感觉自己的思绪陷入了一个无解的迷宫。如果只需要他一个人死，就能换来师父、冷月、樱儿三人的平安，他不会有丝毫犹豫。

可这句话的逻辑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玄青子，能够成为“刺破黑暗”的关键？

他的血，有什么特殊吗？他的魂魄，藏着什么秘密吗？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利用他对师父的信任，诱使他自投罗网的阴谋？

不，不可能。

那声音就是师父，他绝不会认错。

可如果是师父，又为何要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玄青子僵立在虚空之中，周围的黑暗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动摇，开始缓缓向他聚拢。

那黑蟒吞噬师父后似乎陷入了某种沉寂，但玄青子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抉择。

献出自己。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尖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魂。

如果这就是师父的计划……

如果他此刻的犹豫，会让师父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如果他的死亡，真的能换来三人的生还……

玄青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在这没有重力的虚空中化作晶莹的珠子，飘向未知的黑暗。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呐喊着“活下去”，可他的双脚，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

一步。

又一步。

他向着那团吞噬了师父的黑暗走去，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

“师父……”他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弟子……明白了。”

他不明白。

他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但他愿意相信。

相信那个抚养他长大的圣贤，绝不会害他。相信这三千年来点点滴滴的温情，不是虚假的伪装。相信此刻这看似残忍的命令背后，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深意。

哪怕那深意，是要他魂飞魄散。

哪怕那代价，是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就像一粒即将扑向烈火的飞蛾，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绚烂。

“弟子玄青子——”他高声喊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愿献此身，刺破黑暗！”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深渊。

而在他身后，那团他未曾察觉的迷雾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