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天黑了（2/2）

“这是‘完整’的真相。”蝶翼轻颤，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必须在‘不存在’中，依然选择‘存在’。”

“你敢吗？”

冷月跪倒在地。

白色的衣袂被樱花割破，被蓝火灼烧，被虚无侵蚀。他心口的并蒂莲纹在剧烈跳动，那道漆黑的裂痕正在扩大。

露出里面被封印的……白衣。

“樱……儿……”

声音很轻，像是从三千年的深渊底部传来。

冷月的面容在扭曲，年轻锐利的轮廓与某种温润的、疲惫的、却带着星辰般清澈的气质……重叠。

“师父？！”

“不要……碰他……”白衣男子的声音与冷月的嘶吼交织，“诅咒会……转移……”

“我知道。”

樱向前一步，三色魂火在她周身流转成光的漩涡。她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散，是过于充盈的征兆。

小精灵突然发出一声清鸣！

它神魂深处的枷锁，碎了。

蓝色的羽翅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攻击，是见证。是三千年前，那个单纯想要守护她的“想”，终于战胜了“命令”的……

自由。

“俺帮你。”小精灵说，声音里带着泪光，“不是‘不得有误’，是……俺想。”

它飞向冷月，或者说，飞向冷月体内那道正在挣扎的白衣。

就在这时。

天，黑了。

不是夜幕降临，是某种更加古老的、带着血腥与腐朽气息的……遮蔽。

“真是……感人的重逢。”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街角的阴影中，走出一道身影，玄色长袍上绣着九头蛇纹，每颗蛇首都在吐着不同颜色的信子。

玄袍男子踏出阴影的刹那，长安的砖石开始渗血。

不是比喻。青石板缝隙间真的涌出暗红色的液体，带着铁锈与腐肉的气息，却奇异地没有腥臭，只有一种……被时间发酵过的甜腻。

“九婴。”小精灵的声音变了，蓝焰在它周身炸成防御的弧光，“你居然还活着。”

“托你们的福。”被称作九婴的男子抬起手，九颗蛇首在他袍角蠕动，“当年白衣以‘众生遗忘’封印我，却忘了……”他轻笑，蛇信吞吐的声音重叠成诡异的和声，“诅咒是会找宿主的。他封印我，我便寄生在他的诅咒里。”

樱的三色魂火剧烈摇曳。

她终于明白为何冷月的诅咒如此顽固。那不是单纯的执念反噬，是三千年前就被埋下的……毒种。

“你想要什么？”她将善念与执念召回周身，透明蝶翼在身后若隐若现。

“我想要他。”九婴指向正在地上挣扎的冷月，蛇首同时发出贪婪的嘶鸣，“三千年了，我等着白衣的执念成熟，等着‘众生遗忘’养到最肥美的时刻……”他舔了舔嘴唇，“现在，是时候收获了。”

冷月，或者说冷月与白衣重叠的那个存在，发出痛苦的低吼。

他心口的并蒂莲纹正在崩解，漆黑裂痕中，白衣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而属于冷月的锐气却在被某种力量……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