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恐惧的代价(1/2)
“承认什么?”
“承认他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不是因为‘正义’,而是因为‘恐惧’。”
晨风吹过,并蒂樱树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花雨。
“他恐惧混沌裂隙,恐惧苍生消亡,恐惧自己无力阻止。所以他选择相信‘舍一人而救苍生’,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他感到‘有力’的选择。”
“而我,”樱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就是那个让他感到‘有力’的牺牲品。”
谢长卿跪倒在地。
斩魔剑,不。问心剑,在他手中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在回应他的颤抖,又仿佛在安慰他的崩溃。
“那我呢?”他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叶,“我这三千年的恨……我这三千年的……”
“你的恨是真的。”
樱没有回头。
“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迷茫是真的,你想替父亲‘完成’赎罪、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挣扎……都是真的。”
“但谢长卿,”她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红裳的那半边衣袖在风中摆动,“你不能再用‘父亲的愧疚’当借口,让自己继续‘恨’下去了。”
“你要自己选。”
她猛然转身,眉心的并蒂樱印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左眸与右眸中的光芒交汇成一道刺目的光柱,直直照入他的眼底。
“选继续恨我,然后像父亲一样,在临终前才承认自己的‘恐惧’。”
“或者,”
光柱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有他在蜀山练剑的日夜,有他第一次斩杀妖邪时的兴奋,有他在父亲灵前发誓要“讨回公道”的决绝,也有……
也有某个深夜,他独自站在万剑冢前,对着那柄断剑喃喃自语:“如果当年……如果当年我们能找到别的办法呢?”
“选承认自己的‘恐惧’,”樱的声音轻了下来,“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跟我一起,”她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与那日天帝伸出的手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去找那个‘别的办法’。”
接下来,谢长卿在凌霄殿前跪了七天七夜。
第八日清晨,他站起身,问心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那不是斩魔剑的尖锐,而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通透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终于得到了回应。
“我选第二种。”
他的声音沙哑,眼神却清明如剑锋初拭。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回蜀山,”他将问心剑平举至眉心,行了一个古老的剑礼,“开坛讲道,将这三千年的真相,告诉每一个蜀山弟子。”
“您说‘每一个生灵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那蜀山,就要为这三千年的‘沉默’负责。”
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既有白衣的温柔,又有红裳的疏狂,让谢长卿想起了父亲记忆中、那个在阵中回头的少女,原来三千年过去,她从未改变。
“准了。”
她转身向殿内走去,红裳的袖口在风中扬起一道灼目的痕迹。
“但记住,谢长卿。”
她在殿门前停驻,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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