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0章 破军云枪破军煞（下）（2/2）
“万竹…归墟…引！”
这最后的一击，已非攻敌，而是拖着周围一切，包括她自己，共同坠入永恒的“无”！
面对这超越常规、直指存在根本的恐怖一击，破军煞眼中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破军云天枪高高举起，枪尖直指苍穹，仿佛在向那冥冥中的破军星做最后的呼应。
“以身化煞，以魂铸锋…破军…终焉！”
他周身的赤银煞气瞬间沸腾到极致，然后猛然向内收缩，尽数融入他体内，融入那杆长枪之中！他整个人连同长枪，仿佛化作了一道凝固的、由最纯粹杀伐与毁灭意志构成的赤银标枪！皮肤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肉身难以承受这极致力量的征兆。
他没有闪避，也无法闪避那湮灭一切的扇形黑暗。他选择了最直接、最刚烈的方式——对冲！
“杀——！”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咆哮，破军煞人枪合一，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赤银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入了那片扩散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嗤——！
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赤银光芒与纯粹黑暗接触的瞬间，发出一种令人神魂战栗的、仿佛万物根基被摩擦的诡异声响。黑暗不断侵蚀、消磨着赤银光芒，试图将其同化入虚无；而赤银光芒则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以无匹的锋锐与毁灭意志，在黑暗中强行贯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黑暗的扇形区域中央，一道顽强不屈的赤银光痕，笔直地向前延伸，目标直指黑暗源头——竹枪魔女那燃烧着最后疯狂的核心！
终于！
赤银光痕刺穿了最后的黑暗屏障，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纯黑的魔源核心之上！
那一刹那——
纯黑的魔源核心骤然僵住，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赤银色裂痕。
竹枪魔女瞪大的碧绿眼瞳中，最后一点疯狂的光焰，凝固，然后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黯淡下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叹息，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紧接着。
嘭！
一声轻响，并不剧烈，却带着某种事物彻底终结的意味。
纯黑的魔源核心，连同竹枪魔女残破的躯壳，如同风化了万年的沙雕，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碎裂、崩塌，化为最细碎的、毫无生命与魔性可言的灰色尘埃，簌簌飘落。
那吞噬一切的扇形黑暗，也如同失去了源头，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弥合，被周围正常的空间填补。只是被黑暗侵蚀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片短暂存在的、扭曲模糊的虚影，仿佛空间的伤疤，缓缓自愈。
赤银光芒散去。
破军煞的身影重新显现，他单膝跪地，以长枪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他面色苍白如纸，七窍皆有细微的血丝渗出，周身皮肤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方才那一记“破军终焉”，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甚至伤及了根本。但他依然挺直着脊梁，目光死死盯着竹枪魔女消散的地方。
赢了。
魔女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然而，就在竹枪魔女彻底化为尘埃、最后一点属于她的本源魔气即将被天地法则自然消磨或散入虚无之际——
战场中央，那枚自始至终悬浮不动、静静见证了一切的道祖令，忽然再次有了动作。
它轻轻一颤，仿佛从长久的静默中苏醒。随即，它化作一道清蒙蒙的流光，不疾不徐地飞到了竹枪魔女消散之处的正上方。
令牌垂下缕缕柔和而纯净的清辉，如同最细腻的纱网，笼罩住那片尚未完全散尽的魔气尘埃，以及尘埃中，那一点几乎微不可察、源于罗刹魔女契约印记与竹枪魔女最核心本源的细微扭曲光点——这是她存在于世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痕迹”。
清辉接触到这些魔气残渣与扭曲光点，没有排斥，没有消灭，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了吸收与净化。
魔气尘埃在清辉中缓缓旋转，其中狂暴、怨毒、阴秽的杂质被一丝丝剥离、分解，化为虚无。那点扭曲的契约光点，则被清辉温柔地包裹、浸透，其中属于罗刹魔女的烙印被层层洗练、抹去，属于竹枪魔女自身的那一点最精纯的“木”属本源（虽已彻底魔化），则在道祖令那蕴含造化之妙的道韵下，被艰难地逆转、提纯，褪去所有魔性，还原为一丝微弱却无比纯净的、蕴含着古老草木生机的先天木灵之气。
这个过程安静而漫长，与方才激烈的厮杀形成鲜明对比。破军煞只是默默调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他明白，这是道祖令在履行更深层次的“道”之职责——净化污秽，返本还源，尽可能消除魔染对天地的影响，甚至将那被扭曲的本源，拨乱反正。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魔气杂质消散，那点扭曲光点也彻底化为了一小团氤氲着柔和青碧光泽的纯净木灵之气，静静地悬浮在清辉之中，再无半点邪异。
道祖令似乎完成了工作，清辉缓缓收敛。
那团被净化提纯出的先天木灵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轻轻飘落，融入了下方焦黑破败的孤峰土地之中。或许千百年后，这片被大战摧残的死地，会因这一缕生机，重新焕发些许绿意。
而道祖令本身，在清辉完全内敛之后，似乎耗尽了此次显化的力量，又或者完成了既定的“使命”。它那古朴的令牌身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虚幻，如同水中倒影被涟漪荡开。
几息之后，它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在了虚空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渐渐平复的能量乱流，焦土上狰狞的巨坑与沟壑，以及那刚刚融入大地的一缕生机，默默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孤峰之巅，重归寂静。
破军煞挣扎着站起身，望着竹枪魔女彻底消失、道祖令也已离去的空旷战场，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此战，终了。
蓬莱破军云枪，于雷云峰上，镇灭罗刹麾下竹枪魔女。
道祖令显圣，接引星力，净化魔源，功成身退。
云海之上，残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