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4章 焚风灾星烈焚空（下）（2/2）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那扇太玄门本身。

太乙浑身剧震，眼中的阴冷暴戾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茫然与逐渐清晰的、属于“太乙”本我的痛苦与清明。他周身的魔气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浓雾，迅速消散。那扇太玄门哀鸣一声，光华彻底黯淡，门扉上邪异的纹路大部分剥落，只剩下最本源的、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的原始道纹，其气息也从阴森诡谲，变得中正平和了许多，尽管依旧虚弱。

他终于停止了抵抗，或者说，魔念的抵抗之力已被瓦解大半。净魔清光再无阻碍，浩浩荡荡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识海灵台，温柔却坚定地抚平创伤，稳固那刚刚苏醒、还十分脆弱的“太乙”真灵，清除最后残存的魔念碎片。

烈焚空见状，立刻收手，两道焚风火柱悄然散去。他后退几步，脸色更加苍白，这番精微操控、辅助净化，对他消耗极大，且需要极度专注，不亚于一场大战。但他看向阵中那个气息逐渐变得纯净、缥缈，却又无比虚弱的身影，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对强者堕落的唏嘘，也是对正道不泯的某种认同。

道祖令虚影的光芒也缓缓收敛，太乙净魔阵逐渐停止运转，清光消散。

阵中，那位曾经的“太玄门主”，如今真灵归位的“太乙”，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清澈、深邃，带着万载沧桑与刚刚解脱的疲惫，以及一丝深深的愧疚与茫然。他看了看自己残破的道袍，又看了看手中那扇光华黯淡、本质已变的太玄门，最后，目光落在了道祖令虚影与一旁的烈焚空身上。

他艰难地移动脚步，面向道祖令，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沙哑却清晰：“罪人太乙……蒙昧万载，坠入魔道，助纣为虐……谢道祖令不弃，点化唤醒之恩……谢……这位道友，相助之谊。” 最后一句，他转向烈焚空，同样郑重一礼。

烈焚空微微侧身，并未全受此礼，只是抱拳还礼：“焚空亦是顺势而为。恭喜道友，灵台复明。”

道祖令虚影传来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的意念：“醒来便好。万载沉沦，非你本愿，然因果业力，仍需自担。你本源受损，真灵初定，且随吾念指引，暂寻静地稳固。地狱岛之事，日后自有分说。”

太乙（此后便以此称之）恭敬应道：“太乙谨遵法旨。”

道祖令虚影又转向烈焚空：“焚风灾星，你今日之举，顺应天道，有功于正道。然你之道途，劫火相伴，福祸难料。好自为之。” 言罢，清光一卷，包裹住虚弱的太乙，随即与道祖令虚影一同缓缓淡化，消失在无光崖顶，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烈焚空一人，独立于这片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战斗与净化仪式的狼藉之地。他回味着道祖令最后的话语，又看了看手中光芒暗淡的焚风灾轮，再望向道祖令与太乙消失的方向，赤发下的面容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叹。

风，再次吹过无光崖，卷起灰烬与尘埃。一场激战，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暂时落幕。但更大的漩涡，似乎才刚刚开始转动。烈焚空知道，自己的路，或许也因此有了新的变数与方向。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