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0章 擎天柱武擎苍(中)(2/2)
时间仿佛凝固。暗金色的“孤柱擎天”之尖,与红黑色的“焚身碎星”之锋,在虚空中死死抵住!
一圈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黑白交织的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无声却恐怖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万物尽化虚无!
武擎苍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抛飞,擎天支柱脱手而出,旋转着插在远处,柱身光芒彻底黯淡,裂纹密布,似乎随时会断裂。他重重摔落,鲜血浸透衣衫,气息微弱到了极致,意识陷入昏迷边缘。
石柱牛人投出那一柱后,便维持着投掷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他周身的火焰迅速熄灭,露出焦黑碳化、几乎不成人形的躯壳。那对引以为傲的漆黑牛角,“咔嚓”一声,齐齐断裂、坠落。他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生命气息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熄。荒石大柱在完成最后一击后,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普通,斜插在远处地面。
能量波纹缓缓平息,古陨石原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更加深邃、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坑洞。
坑洞两侧,两人一柱,皆倒地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武擎苍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而石柱牛人那焦黑的身躯,也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次。
结果:终极对拼,两败俱伤,皆濒临死亡。战斗……无法继续。
风,卷过死寂的原野,带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
这场惊世骇俗的巨柱对决,似乎以双方同时倒下的平局,暂时画上了休止符。然而,无论是悄然退去的鬼手与其背后的天邪圣帝,还是可能感应到此地剧烈波动的其他势力,都预示着,此地的宁静,不会持续太久。而重伤濒死的两人,他们的命运,也再次悬于一线。
死寂的古陨石原上,两股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焦土与血泊中艰难地摇曳着。武擎苍与石柱牛人,这对以巨柱撼动天地的对手,此刻皆无力地瘫倒在深坑的边缘,濒临死亡的深渊。
然而,强者的本能与不屈的战意,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能迸发出火花。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两人残存的意识驱动着破碎的躯体,做出了相同的选择——盘膝而坐。
武擎苍咬紧牙关,不顾周身撕裂般的剧痛,勉强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他断裂的经脉中,仅有的一丝精纯的“卷雨楼”基础心法元力开始极其缓慢地流转,试图接续生机,但效果微乎其微,仿佛杯水车薪。
另一边,石柱牛人焦黑碳化的身躯也微微拱起,以一种更接近蛮荒祭祀般的怪异姿势坐定。他断裂的牛角根部渗出丝丝暗红色的微光,与身下大地中残存的荒芜气息产生微弱的共鸣,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试图从灰烬中汲取最后的热量。恢复的过程更加野蛮、痛苦,且充满不确定性。
两人之间相隔百丈,气息微弱,却依旧能感受到彼此那股不肯倒下的执念。空气中弥漫着惨烈后的宁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等待最终结局的凝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武擎苍头顶上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点清光自虚无中诞生,迅速扩大、凝实,化作一枚非金非玉、古朴玄奥的令牌虚影。令牌正面,道纹交织,演化混沌初开、阴阳轮转之象;背面,一个古老的“道”字,仿佛蕴藏着宇宙至理,散发出浩瀚、威严、却又中正平和的至高气息——道祖令!
尽管只是虚影,并非本体降临,但其出现的瞬间,整片古陨石原上混乱暴戾的能量乱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连呼啸的风都变得轻柔,似乎在朝拜这大道显化之物。
道祖令虚影微微一顿,似乎“扫视”了一下下方的场景。其光芒首先笼罩了武擎苍。
清辉洒落,如甘霖普降。武擎苍顿时感觉一股温和却浩瀚无边的力量涌入体内,这力量并非强行修补,而是以一种契合天地至理的方式,迅速滋养他干涸的丹田、接续断裂的经脉、抚平脏腑的创伤、唤醒沉寂的识海。那精纯无比的道韵,甚至引动了他体内“卷雨楼”功法的本源,使之更加凝练、纯粹。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致命伤已被稳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与部分战力。更重要的是,一股清凉的明悟之意浸透神魂,驱散了鏖战后的戾气与疲惫。
道祖令在治愈武擎苍的同时,似乎也“看”向了另一侧正以野蛮方式挣扎求存的石柱牛人。那对断裂的牛角,那焦黑躯壳下依旧奔腾的蛮荒意志,那根失去了光泽却依旧与主人有着顽强联系的荒石大柱……道祖令虚影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推演或观察。
紧接着,一道清晰、平静、不含任何感情,却直接烙印在武擎苍神魂深处的意念,自道祖令虚影中传来:
“此獠身负特异荒古血脉与未明烙印,其力其魂,于‘破障’或有所用。重创可,暂勿绝灭。 擒或控,待后续查明。”
指令简洁,却信息量巨大。道祖令并非要拯救石柱牛人,而是看出了他身上的某种“特殊价值”,可能是其血脉,可能是那荒神附体的能力,也可能是其他未知的烙印,对道门未来的某个计划(“破障”)可能存在利用价值。因此,命令武擎苍在接下来的冲突中,可以重伤他,削弱他,但最好不要立刻取其性命,最好能生擒或加以控制,留待日后研究。
传讯完毕,道祖令虚影的光芒开始收敛,似乎即将离去。但在完全消散前,它又向武擎苍传递了最后一缕温和而坚定的道韵支持,助他稳固刚恢复的伤势。
清光散去,道祖令虚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但武擎苍的状态已截然不同。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虽不复全盛,却已有了再战之力。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带有一丝道祖令余韵的元力,目光复杂地投向了对面仍在与死亡挣扎的石柱牛人。
此刻的石柱牛人,也似乎因道祖令降临带来的天地元气平和与那一闪而过的“注视”,恢复过程加快了一丝。他焦黑皮肤下开始有微弱的新生力量涌动,断裂的牛角停止了流血,虽然依旧惨不忍睹,但那股蛮横的生命力似乎又开始顽强地抬头。他也似乎感应到了武擎苍气息的快速恢复与那道投来的目光,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
武擎苍握了握拳,又松开了。道祖令的指令在脑海中回响。他本可趁对方极度虚弱时出手,但无论是出于对刚才那场势均力敌之战的尊重,还是对道祖令“暂勿绝灭”指令的权衡,他都没有立刻行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拔起了那根插在地上、裂纹遍布却依旧挺立的擎天支柱。柱身入手,传来熟悉的沉重感与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转向石柱牛人的方向,将擎天支柱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看来,” 武擎苍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荒原上回荡,“你我这场战斗,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道祖令既下谕旨,你的命,暂且寄下。但……”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刚刚恢复的战意再次升腾,虽不鼎盛,却坚韧无比。
“重创之令,武某亦当遵从。 牛头人,恢复几分了?可还有力气,再接我几柱?”
这不是生死相搏的宣言,却更像是执行命令与延续未竟之战的结合。他要测试石柱牛人恢复的程度,也要按照道祖令的意思,给予其足够的“重创”,确保其失去威胁与控制难度降低。
石柱牛人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眼中,疲惫、痛苦依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和命令激怒的狂暴与不屈。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挣扎着,用几乎只剩骨架的双手,撑住了地面。
“道……祖……令?” 他嘶哑地重复着,似乎对那股至高气息有所感应,但更多的是对武擎苍话语中“寄下”、“重创”等字眼的无边怒火。“凭……你也配……决定我的命?!吼——!”
怒吼声中,他强行催动那刚刚萌芽的蛮荒之力,焦黑的身躯竟然硬生生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欲坠,但那股宁死不屈、战天斗地的蛮横气势,再度涌现!
荒石大柱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微微震颤,从地面松动。
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形成。一方是受命而行、状态稍好的武擎苍;另一方是重伤未愈、却被彻底激怒的石柱牛人。
战斗,将以一种新的形式和目的,继续展开。而道祖令的指令,如同悬在两人头顶的无形之线,微妙地牵引着这场对决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