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9章 崩海云柱崩海客(下)(2/2)
薄樱法师死里逃生,惊疑不定地看着身前那枚救了她性命的玄奥令牌,又看了看对面脸色铁青、不敢妄动的崩海客,心思急转,却同样摸不清这至高存在的意图。
道祖令这突如其来的干预,彻底打乱了战局,也让这场本该尘埃落定的对决,蒙上了一层浓浓的迷雾。它究竟意欲何为?
崩海客满腔的困惑、不解,甚至隐隐有一丝被道祖令“阻拦正法”的憋闷与不甘,都在这道祖令虚影挡下必杀一击、庇护邪魔的举动中积累到了顶点。他手握云柱之力,却不敢僭越,只能死死盯着那枚悬于光罩之上、静默如初的令牌,心绪如下方未平的海涛般翻涌。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枚道祖令虚影,中心处那枚象征着大道源流的古朴道纹,忽然荡漾起层层涟漪。一道朦胧、缥缈、却散发着无上威严与慈和气息的身影,自涟漪中央,缓缓由虚化实,浮现而出。
这道身影并不清晰,看不清具体面容衣着,只能隐约辨出其盘坐之姿,周身笼罩在混沌初开般的清光之中,仿佛大道本身的某种显化,仅仅是存在于此,便让狂躁的海天瞬间安宁,让崩海客翻腾的心绪骤然平定,甚至生不出半分质疑与违逆的念头。
一种源自血脉、源于道统、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敬畏与孺慕,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崩海客。
他浑身一震,眼中所有的不解与不甘迅速褪去,化为无比的恭敬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些许僵硬与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立刻收敛了所有云柱气息,凌空朝着那道虚影,深深一揖,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大礼。
“弟子……拜见道祖(或道祖令显化)。” 声音闷闷的,到底还是透出了几分情绪。
那道朦胧虚影似乎“看”了他一眼,并未因他的情绪而有何表示,只是发出一声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在崩海客心神深处响起的温和叹息。
“痴儿……不必如此。”
这声音并不宏大,却带着洞悉一切、包容一切的智慧与力量,瞬间抚平了崩海客心中最后那点疙瘩。
虚影微微转向光罩中惊疑不定、茫然无措的薄樱法师,继续以那直接响彻灵魂的方式“说道”:“此女……身负特殊因果,其‘凋零’之道,亦暗合天地循环中‘肃杀’与‘新生’转换的一线玄机,杀之不祥,亦非其时。吾另有安排。”
此言一出,崩海客心中豁然开朗,又似乎更加迷茫。开朗的是,道祖(或道祖令意志)并非偏袒邪魔,而是另有更深远的考量;迷茫的是,这“特殊因果”、“另有安排”究竟是何意?但他深知,道祖(令)所思所虑,绝非自己眼下所能揣度。
他不敢再问,亦不再执着于诛杀。只是收敛所有气息,肃立一旁,再次恭敬地点了点头,表示遵从:“弟子明白了,谨遵道祖(令)法旨。”
道祖令虚影似乎微微“颔首”,随即,那笼罩薄樱法师的混沌光罩轻轻一卷,连同其中仍处于震惊与茫然状态的薄樱法师一起,化作一道流光,投向那道祖令虚影。
薄樱法师甚至连惊呼都未能发出,身影便没入令牌中心的道纹涟漪之中,消失不见。那柄早已破碎的薄樱法扇残骸,也一同被摄入。
下一刻,道祖令虚影,连同其中那道朦胧的盘坐身影,开始缓缓淡化、透明,仿佛要融入这片被明珠映照的海天之中。
在彻底消失前,那虚影似乎又“看”了崩海客一眼,留下一道唯有他能感知的、带着些许嘉许与深意的意念波动,随即,便与道祖令一同,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再无半点痕迹。
沉珠湾上,明珠光华依旧璀璨,海风轻拂,却只剩崩海客一人独立。
他望着道祖令消失的虚空,默然良久。心中那点不甘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以及对那“另有安排”的隐约好奇与思索。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一挥袍袖,身后八根云柱化作流光收回体内。他不再停留,转身,踏波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沉珠湾迷离的水天之色中。
这场云水与凋零的对决,以如此出乎意料的方式戛然而止。薄樱法师被道祖令带走,生死未知,前途莫测。而崩海客,则带着道祖令的旨意与一丝未解的谜团,回归了他的云水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