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水镜图景 · 方休 · 无垢之影(1/2)
水镜画面陡然一暗。
不是西域惯常的灼热与风沙,而是一种沉入骨髓的、黏稠的寂静。
没有聂荣那般烈火燎原的炽烈,也无祁才那般冷光流转的精密。
只有影——无处不在的、仿佛拥有实质的影。
而在这之上,还笼罩着一层名为“正道”的光环——以“剑仙门”为首的自诩正派联盟,掌控着扬州明面上的秩序与话语权。
“方休,”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你的路,从一开始就与他们都不同。他们或有所求,或有所避,而你——只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种‘无目的的漂泊’,对你而言,或许比任何明确的敌人都更煎熬。而更危险的是,你选择行走的这片阴影,恰恰在一个最不喜欢‘阴影’的地方。”
镜中,方休的身影浮现。
百年时光并未改变他眉宇间那股天生的疏离感,反而像是将一块沉默的石头投入西域这潭浑水,洗去了表面的尘土,露出其下冷硬而真实的质地。
他的身形依旧瘦削,动作间带着暗影峰特有的、融入环境的自然感,走在扬州繁华的街道或肃穆的宗门属地边缘,都像是影子掠过光洁的地面,短暂、轻微,却时刻被光线的主人警惕着。
唯有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偶尔在无人注意时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以及面对某种庞大、无形压力时的冰冷专注。
方休初至扬州,完全是被动选择的结果。
那句“去吧,去看,去经历,去选择”,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迷宫入口。
他站在扬州边境,第一次感到一种比面对强敌更深的无措。
在玄天宗时,他的生活虽孤僻,却有着清晰而温暖的脉络:每日固定的课业、师尊偶尔落在肩头带着关切的一瞥、各峰师兄师姐硬塞过来的“跑腿费”和不由分说拉他去后山野炊的热闹,甚至包括藏剑峰那些剑痴找他“试试招”时咋咋呼呼的挑衅。
他可以坦然行走于各峰之间,沉默地完成一次次交接,那些琐碎的、带着人间烟火温度的嘈杂,曾是他寂静世界的背景音,他不善回应,却也不排斥,甚至能从中汲取一种奇特的安宁。
而在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阴影”与“光明”之间那道泾渭分明、充满审视与定义的冰冷界线。
暗影峰的“影”,在这里似乎天然带着原罪。
最初的几个月,他像个游魂一样在扬州各地漫无目的地行走。
他很快察觉到扬州与其他地域的不同:这里有更严格的坊市管理,有更频繁的“正道联盟”巡逻,公开的厮杀被压制,一切都显得更有“秩序”。
但在这秩序之下,他敏锐地感知到更隐蔽的贪婪、更精致的伪善、以及更严密的利益捆绑。
剑仙门及其附庸,如同高悬的日轮,照耀一切,也定义着何为“光明”,何为“阴影”。
他开始接一些最基础的、不需要与人过多交流的任务:护送商队(只负责警戒,不参与交涉)、清理特定区域的妖兽、甚至帮一些小店铺看守夜班。
他做得很好——好到近乎完美。妖兽总是一击毙命,值夜时从未出过差错,护送途中连最细微的灵力异动都能提前察觉。
但他那种沉默、高效、近乎非人的精准,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一次护送任务结束后,雇主——一个与剑仙门某外门长老有姻亲关系的小家族管事——特意留下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欣赏与算计的笑容:
“小友好身手,好定性。在我扬州地界,如此人才埋没于散修之中,实在可惜。观小友路数,似有传承,却又……不甚明朗。不知可有意向,加入我府上护卫队?待遇从优。或者……”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导,“由老夫引荐,去剑仙门外围的‘砺剑堂’做个教习?那里正缺你这种有真本事、又不张扬的实战人才。总比这般漂泊不定,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强。”
方休沉默地摇了摇头,接过报酬——比公示的少了半成,算是“引荐费”的暗示。
管事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小友,老夫是爱才之心。扬州不比那些混乱地域,在这里,想要长久立足,活得体面,身后总得有个‘名号’。单打独斗,再能打,也是无根浮萍,容易被人……误解。”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方休腰间那柄毫无装饰、甚至有些陈旧的黑鞘短刃,又瞥了瞥他过于平静的眼睛,“有些路子,在别处或许能走,在扬州……阳光太盛,阴影难存啊。”
这是第一次,方休明确感受到来自“秩序”本身的、软中带硬的排斥与招揽。
那目光并非敌意,而是一种要将一切“不规则”纳入既有框架的打量和规划。
他再次摇头,没有争辩那半成灵石,转身离开。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目光逐渐变冷,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方休不在乎灵石,也不在乎所谓的“前程”。
他只是需要做一些事,来填补那巨大的、名为“无意义”的空洞,就像在宗门时一遍遍擦拭短刃,或完成那些看似琐碎的跑腿任务一样。
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那片因离开熟悉环境而愈发空茫的领域,始终在不安地躁动着。
暗影峰在玄天宗,从来不是藏于黑暗的污秽之地,而是守护光明的另一面,是宗门庞大躯体下敏锐的神经末梢。
他想起了在宗门时,有一次青木峰的师姐白恒临时有急事,托他运送一批极其珍贵的、用于救治内门弟子走火入魔的“清心玉髓膏”去百炼峰。
途中遭遇了三个被贪欲蒙眼、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劫道者,都有筑基中后期修为。
他本可以凭借身法隐匿避开,但看着药匣上青木峰特有的、流转着生机的绿叶印记,闻着那清心凝神的药香,他脑海中闪过白恒师姐将药匣递给他时那双带着信任和急切的眼睛。
他没有隐匿。
战斗在三个呼吸内结束,对方甚至没看清他的脸,只觉颈后或肋下一凉,便意识涣散。
他未伤性命,只是用巧劲让他们昏睡了三日。
回到宗门,将药匣完好无损地交给百炼峰长老。
白恒师姐后来知道此事,硬塞给他一大袋远超常规的灵石作为“跑腿费”,还和几个相熟的师兄弟一起,半强迫地拉他去后山溪边烤肉。
他全程没说什么话,只是安静地串着肉串,听着南宫师兄吹嘘炼器心得,看着篝火跳跃的光芒映在每个人带笑的脸庞上,鼻尖是烤肉焦香混合着溪水清冽的气息。
那一刻,他是安心的,仿佛自己也是这喧闹画面中自然的一部分,无需言语,存在即被接纳。
而现在,这种安心感消失了。
扬州没有篝火,没有不由分说的拉拽,只有精确的报酬、审视的目光和无处不在的“规矩”。
转机,或者说,将他推向更深阴影的契机,发生在一个秋雨连绵的深夜。
他在扬州南部一个边陲小城“临江镇”一家老旧的客栈值夜——这是他能找到的最不需要与人交流、报酬尚可的工作之一。
夜半时分,雨声淅沥,他像一尊雕像般立在柜台后的阴影里,气息与客栈潮湿的木墙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此时,他远超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了二楼某间客房里,刻意压低的、充满恶意的交谈声。
并非偷听,而是那些声音如同污浊的泥点,主动溅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林家不过是个破落丹修门户,仗着祖上有点名头,守着张残方当宝……王执事说了,东西必须到手,人……不能留活口,做得要像仇杀或劫匪。”
“残方真有那么大价值?值得……”
“蠢!值钱的是‘态度’!林家不肯献上方子投靠,就是不给王执事背后那位面子!灭了他们,是给其他不识抬举的小家族立个榜样!明天子时动手,先用药放倒护院,那林家小姐……嘿嘿,问完方子再好好炮制……”
方休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林家……他白日闲逛时似乎路过那家小小的“林氏丹坊”,门脸朴素,隐约有药香传出,门口还贴着“廉价炼制辟谷丹、清心散”的招贴。
丹修……他脑海中再次闪过青木峰那些总是带着温和药香、耐心为受伤同门治疗的身影,还有白恒师姐递过药匣时眼里的光。
窗外的雨似乎更冷了。
他没有动,直到那房间彻底寂静,只剩下绵长而充满欲念的呼吸声。
然后,他像一滴从屋檐坠落的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雨夜。
他没有去林家报信,那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给林家带来更大的、无法预知的麻烦。
他只是根据白日模糊的印象和那几人交谈中透露的零星信息,在雨幕中勾勒出林家宅院的大致方位,然后,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反向追踪那几人可能选择的、最隐蔽的接近和撤离路线。
最终,他在镇外十里一处荒废多年的山神庙里,找到了那五名修士。
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着淬毒的匕首、散发着甜腻气味的迷香,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神情。
战斗——如果那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庙外凄风苦雨的伴奏下开始,也在十息之内结束。
方休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术法,没有留下一句对白。
暗影峰的刺杀之术,在他手中展现出一种近乎天道的简洁与无情:精准地切断灵力运行的关键节点,或破坏维持生命的核心枢纽。
每一次出手,都像在完成一道冰冷的算术题,答案便是死亡。
当最后一名修士瞪大眼睛,看着从自己心口抽出的、滴血不沾的黑色短刃时,方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退入庙外的黑暗。
破庙里只剩下渐渐冰冷的尸体、弥漫的血腥气,以及窗外无止无休的雨声。
方休站在庙外的泥泞中,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黑色短刃。
雨水冲刷着刃身,很快将其洗净,只留下一片幽暗的光泽。
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意义”是什么,甚至不确定自己刚才做的是对是错。
但至少,在那一刻,阻止一场即将发生的、针对无辜丹修家族的、充满凌辱意味的灭门惨案,这件事本身,让他心中那片空茫的、被扬州“规矩”压抑的领域,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踏实”的涟漪。
他没有回头去看林家的方向,也没有索要任何报酬的想法。就像在宗门时默默完成一次无人知晓的跑腿任务,他仔细清理了可能指向自己的、极其有限的痕迹,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愈发滂沱的雨幕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如同水消失在水中。
然而三天后,正当他准备离开临江镇时,两名身着剑仙门制式白袍、袖口以银线绣着精致小剑标记的巡查处弟子,出现在了客栈门口。
他们的到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客栈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直视。
“哪位是近日在此值夜的道友?”为首的弟子年纪不大,面容俊朗,但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堂,最终定格在角落阴影里,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方休身上。
方休心中微微一沉。
剑仙门对辖地的掌控力和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计。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面向两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平静。
“是我。”他答道,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开口。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尤其在方休那过于普通的衣着和腰间短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道友请随我来,有几句话需问询。”
三人来到客栈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那弟子开门见山:“三日前,镇外十里山神庙,发生命案,五名修士身亡,皆为一击致命,手法干净利落,非寻常仇杀或劫掠。经查,这五人此前曾在镇中活动,并与道友所值夜客栈有过交集。不知道友对此事,有何解释?”
方休沉默了一瞬,道:“值夜而已,入住旅客众多,并无印象。其死因,不知。”
那弟子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深邃,仿佛要穿透他那层平静的表象。忽然,他话锋一转,语气略微缓和:“死的五人,在巡查处皆有案底,涉嫌多起勒索、伤人及失踪旧案,名声狼藉。巧的是,案发后不久,有人匿名向镇中巡查处驻点投递了一份密函,内附这五人近期活动轨迹、与某些人物的往来信件抄本,以及……他们策划对林家不利的详细计划。”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方休的反应,但方休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林家事后也证实,近日确有不明人士窥探骚扰。根据匿名信提供的线索,我们顺藤摸瓜,还牵扯出了门内某位外门执事的一些……不当行为。”
他话锋再次一转,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道友那几日的行踪,我们并非全无线索。只是……”
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既然恶徒伏诛,匿名者又提供了关键证据,此事便按‘无名侠士路见不平,匿名除害,协助本门肃清内部’结了案。林家也对那位‘无名侠士’感激不尽。”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只是,道友需知,在扬州,即便行侠仗义,扫除奸恶,也最好……符合规矩,或者,至少看起来符合规矩。下次,或许就没这么‘巧合’,能有匿名信及时出现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方休一眼,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对方休那种“不合规矩”的干净利落手段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与同伴转身离去,白袍在微风中轻扬,留下方休独自站在院中。
方休站在原地,指尖传来一丝凉意,并非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领悟。
他完全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剑仙门知道(或高度怀疑)山神庙的事是他做的。
但因为死的是“该死之人”,且有人(很可能是林家或与之利益相关者,甚至可能是剑仙门内部其他派系)及时提供了完美的台阶和“规矩内”的处理理由,所以这次他们选择“不予追究”,甚至乐见其成,借此清理了内部害虫。
但那个“需符合规矩”的警告,如同一个无形的烙印,已经深深烙下。
在扬州,连“除恶”,都需要在“他们”制定的规则框架内进行,需要“看起来”合理合法,需要符合某种“大局”或“内部平衡”。
私自出手,哪怕结果正确,也是“不合规矩”的,是危险的。
这件事,比任何一场直接战斗都更深刻地影响了方休。
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意义”是什么,但他开始无比清晰地明白,在这片被“正道阳光”严密覆盖、一切皆有“规矩”的土地上,他要行走的这条“阴影之路”,将面临何种性质的压力——那不是刀剑的锋芒,而是规则的挤压、体系的审视和无处不在的、需要你“合乎时宜”的暗示。
他变得更加谨慎,近乎苛刻。
接取任务时,不仅筛选目标的性质(尽量避开与剑仙门及其核心附庸势力直接相关的恩怨),也开始有意识地评估任务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如何将行动结果“包装”得符合扬州的“明面规矩”。
他的名声,一个简单的“影”字,开始在地下世界某些极其封闭的圈子中口耳相传,但传播被严格控制,仅限于那些真正需要“影子”来解决“阳光”照不到的棘手问题,且自身也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特定人群。他的要价往往不高,但要求绝对的信息真实和事后保密。
“风雨楼”的前身,那个最初只有一个联络信箱和几个单向联系人的小小情报与委托中转点,就在这种极其低调、甚至有些寒酸的情况下建立起来。
方休为它定下了最初的三条铁律:一不杀无辜,二不涉妇孺(除非其为元凶),三要求委托信息必须真实,若核实有误,委托作废,定金不退。
这在弱肉强食、信誉脆弱的阴影世界里,显得近乎天真可笑,但在扬州这种“讲表面规矩”、“重宗门声誉”的地方,这种看似幼稚的“底线”,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保护色和筛选器。
至少,剑仙门在公开场合,无法直接指责一个“不杀无辜、不涉妇孺、要求信息真实”的匿名组织是纯粹的邪魔外道,反而可能在某些时候,将其视为一种可以间接利用的、处理“脏活”而又不至于太脏的工具。
风雨楼就像石缝里生长的苔藓,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逼仄角落,依靠一点点湿气和尘埃,缓慢而顽强地扩张着极其有限的生存空间。
方休则如同最耐心的园丁,小心翼翼地修剪着它的形态,确保它不会过早暴露在灼热的“阳光”下。
但苔藓一旦蔓延到阳光认为“不该存在”的地方,或者其存在本身开始对“光洁的地面”构成潜在的、不受控制的威胁时,修剪就会毫不留情地到来。
风雨楼接下的第七个正式委托单子,成了一个致命的转折点。
委托来自一个长期受本地豪强“林氏家族”(非先前那个丹修林家,此林家是剑仙门某位实权长老的姻亲,经营矿石与法器生意)打压、濒临破产的小型商会。
目标是获取林氏与剑仙门内门某位王姓执事暗中进行违禁物资交易的确凿证据。
那种违禁物资是一种被称为“燃髓散”的邪药,能短期内极大激发低阶修士或凡人的体力与精力,但会严重透支生命本源,损坏道基,多用于矿坑、秘境探索等危险场所,为各大正道明令禁止。
林氏将其提供给王执事,王执事则利用职权,将其用在一些见不得光的产业中,牟取暴利,并帮林氏打压商业对手。
方休进行了周密的调查,确认情况属实。
林氏行事霸道,盘剥极重,矿工伤亡率畸高;王执事中饱私囊,手段酷烈。
他接下了这个委托,并非出于正义感,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评估:目标符合铁律(非无辜),委托信息真实,风险虽高,但若能成功,风雨楼或许能在更复杂的阴影博弈中,获得一丝微妙的、与剑仙门内部某些势力间接对话的可能。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证据到手,是一批往来账目的密录和几次秘密会面的留影石。
但在方休准备通过特定渠道将证据交付给那个小商会的前夜,三名不速之客,未经任何通报,直接出现在了风雨楼当时设在一处废弃仓库下的、仅有方休和两名最核心助手知晓的联络点内。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面容冷峻、身着剑仙门内门精英弟子服饰的青年。
他腰间佩剑形制古雅,气息含而不露,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执掌权柄养成的倨傲与不容置疑。他身后两人,一人身着林氏客卿服饰,面目阴鸷;另一人则穿着巡查处的小头目服饰,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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