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此道漫漫,同行无悔(1/2)
白月在陈天龙话音落下后,并未立刻起身。
他依旧坐在原位,身姿笔挺如剑,低垂着眼眸,仿佛在凝视着膝上横放着的、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
议事厅内的目光,不知不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作为白恒的亲弟弟,同为“白”姓,同样惊才绝艳,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青木峰与藏剑峰,生机与锋芒。
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一直有些微妙,亲近中带着一丝无形的距离与比较。
良久,白月才缓缓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落在自己手中的剑上。指尖抚过冰冷古朴的剑鞘,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
“阿姐。”他开口,声音是藏剑峰弟子特有的清冷,但这一声“阿姐”,却让熟悉他的人都微微一怔。
他极少在人前这样称呼白恒。
“记得小时候,我体弱,常受同龄人欺侮。每次都是你挡在我前面,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死死护着我,说‘月儿别怕,阿姐在’。”
他语速平缓,叙述着久远的往事,“后来,我测出剑道天赋,执意要入藏剑峰,爹娘不舍,是你力排众议,说‘月儿想做什么,便让他去做,他的路,他自己选’。”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回忆那段分离与各自成长的岁月:“藏剑峰的日子很苦,也很孤寂。每一次剑气撕裂经脉,每一次在生死边缘领悟剑意,支撑我的,除了对剑道的执着,还有……不想再让你挡在我前面的念头。我想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成为你的剑,而非你的拖累。”
他终于将目光从剑上移开,投向白恒。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感——有对姐姐天然的亲近与依赖,有作为剑修对强者(即便那是他姐姐)的审视与认可,更有一种血脉相连、命运与共的深沉羁绊。
“我曾暗自与你较劲,想证明即便不靠青木峰的生机绵长,我之剑锋,亦能开辟天地。”
他坦言道,语气平静,“但后来我明白了,我们走的,从来不是同一条需要比较的路。你的道,在滋养、联结、守护;我的道,在纯粹、锋锐、破障。犹如木与铁,本就不同,何须比较孰优孰劣?”
他缓缓站起身,握住剑柄。没有拔剑,只是将带着剑鞘的长剑,双手平举,剑尖朝下,剑柄朝向白恒。这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剑修之间表示“托付与追随”的礼仪,庄重程度远超寻常。
“阿姐,你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选择了更沉重的担子。”白月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我的剑,或许不够温暖,不够圆融,但它足够快,足够利,足够……‘诚’。”
“此剑,名‘守月’,是你当年送我入藏剑峰时,为我取的名。你说,纵使前路孤寒,望此剑能守住心中明月,亦望我能……守护想守护之人。”
他目光灼灼,直视白恒:“今日,我将‘守月’连同我自己,一并交托于你。你的路,便是我的剑锋所指。你的敌人,便是我的剑下亡魂。你要守护的一切,便是我剑意所系之处。”
“我或许不擅言辞,不懂权谋,但我的剑,永远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鞘。无论前方是荆棘险阻,还是深渊绝境,只要你回首,我必在你身侧。”
“因为,你是我阿姐。”他最后说道,声音虽轻,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仅此一条理由,便已足够。”
白月的表态,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分析,只有最直接的亲情纽带与剑修最郑重的托付礼仪。那份沉默中的力量,那份血脉相连的笃定,比任何宣言都更具冲击力。
白恒看着弟弟,看着他手中平举的“守月”剑,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坚定与信赖,眼眶终于无法抑制地微微发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郑重地伸出双手,虚虚托住剑柄下方,以示接受这份沉甸甸的托付,却没有真正接过剑——剑,始终是白月自己的道。
“你的剑,是你的路。我的路,也需要你这样的剑。”
“但阿姐更希望,你的剑锋所指,永远是你自己心中的道义与明月,而非仅仅是我的意志。”
姐弟二人之间,无需再多言语。
待白月收剑落座,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白恒身上。
她没有立刻发表什么总结性的领袖宣言,也没有再次强调自己的理念。
她只是转过身,面向主位上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师长们,再次深深一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庄重。
“弟子白恒,携诸位兄弟姐妹,谢过师父、诸位师叔伯今夜教诲、坦陈与托付。”她的声音清越而平稳,“我们已明了前路之艰、己身之责、与彼此之约。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此道漫漫,同行无悔。”
众峰主对视一眼,眼中欣慰依旧,但那欣慰之下,仿佛沉淀着更深、更难以言喻的东西。
水柔指尖的水汽不再流转,反而凝结成一片静止的、澄澈的镜面虚影,倒映着议事厅内跳动的灵灯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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