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怕疼,怕黑(2/2)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坐下。
聂荣站了起来,动作比他平时要慢上几分,像是第一次认真斟酌每个动作的重量。
他先是抓了抓那头永远有些凌乱的头发。
“祁才这个死傲娇说得一套一套的,”
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火系修士特有的灼热质感,但比平时低沉了些,“我就简单点。”
他看向白恒,眼神直直地,没有丝毫闪避:“我爹走的那年,我才十六。整个人跟炸了的炉子一样,逮谁冲谁发火,觉得全天下都欠我的。跑去找宗主闹,被师父拎回去关禁闭。”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是你,白恒,偷偷翻墙进来,不是来说什么大道理——你端了一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糊得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粥,硬逼着我喝。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生气’。”
聂荣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那碗粥难喝得要命,真的。但我记得你手上被烫出来的泡。”
“后来我拼命修炼,跟疯了一样,谁都劝不住。是你一次又一次在我差点走火入魔的时候,用静心术把我从失控边缘拉回来。有次我问你,‘不怕我真疯起来伤着你?’”
他学着白恒当时的语气,惟妙惟肖:“你说,‘怕啊。但更怕你把自己烧没了,以后没人跟我玩。’”
议事厅里响起几声极轻的嗤笑,随后又归于寂静。
聂荣没笑,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白恒:“所以老祁说什么理性分析、最优解……那些我弄不懂。我就知道一件事:当年那个端着一碗糊粥翻墙进来、手被烫得起泡还要嘴硬的小丫头,从来没变过。”
江颖在聂荣灼热的话语间隙里,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悄无声息地滑到白恒另一侧。她没有聂荣那样澎湃的激情,只是轻轻拉住白恒的手,指尖微凉,带着水月峰弟子特有的润泽感。
“白恒姐,”她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楚,“祁才师兄讲理,聂荣师兄讲义气……我,我说点实在的。”
“我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最核心的也就是辨别人心、观察细节、信息整合的能力。”
“也因此,”她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旁人听去,又像是羞于承认,“我……懦弱,胆小。”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下白恒,又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我怕疼,怕黑,怕一个人待着,更怕……看见血,看见冲突,看见那些赤裸裸的恶意和贪婪。
小时候看见药圃里的虫害,我都不敢用手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