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喧闹的联盟(1/2)
心神回归的白恒,她亦听到了此话。
“初心,信心,恒心,决心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眼神却从最初的震动,逐渐沉淀为一种专注的明澈。
这并非简单的词汇替换,而是她基于自身百年历练与刚刚完成的“擢升”体验,对那四重天问的本能理解。
“不是‘有’,而是‘守’。是毕生与之角力,是时时拂拭,是在每一个看似寻常的选择中,辨认并持守它们。”
一股明悟如清泉涤过心田。
她忽然理解了君师叔为何在此刻赠言——这不仅是对他们这群年轻弟子的预警,更是对她这位刚刚接下领袖之责的继承者,一份无声的“心法”交接。
未来的路,她将不再仅仅依仗修为增长与权谋机变。
评判她每一步、衡量她每一次抉择的隐秘标尺,将正是这“四心”是否澄明、是否坚固。而这,或许才是领袖与普通强者最根本的分野。
再抬眼时,她看向君天辰的目光里,少了一分对深不可测力量的纯粹敬畏,多了一分对传道者的郑重与了然。
这时,江颖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因四问带来的沉重静思。她的眉头紧紧蹙着,小手无意识地反复揉捏着衣角,将那精致的绣纹都揉皱了,显然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翻腾了许久,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师叔……我、我还是不明白。”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不愿接受残酷真相的倔强与困惑,“您说信念坚定可能走向灭世……可是,信念坚定,难道不是最好的品质吗?像……像宗主大人那样,心怀天下,意志如钢的人,难道……难道也有可能……”
她似乎被自己这个假设吓到了,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嗫嚅,“……变成那种……要毁灭一切的……存在吗?这……这不可能吧?”
“宗主怎么会!” 聂荣几乎脱口而出,但随即又紧紧闭上了嘴,只是胸膛起伏,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他无法接受这个联想,那是对他心中如灯塔般存在的亵渎。
祁才的指尖再次无意识地在膝上划动,他理性上理解水柔师叔之前阐述的逻辑,但情感上,将这套逻辑套用在慕严宗主身上,让他产生了强烈的认知失调。
他看向水柔,眼神里充满了寻求“例外”证据的渴望。
水柔看向江颖的目光里,没有责备她“冒犯”或“天真”,反而多了一份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理解。
“小颖,你问到了最痛处,也戳破了最天真的一层幻想。” 水柔的声音很轻,却像薄刃划过绷紧的丝绸,“信念的纯度与强度,从来不是‘免罪金牌’。恰恰相反,当它纯粹到不容一丝杂质,坚硬到拒绝任何弯曲时,它本身就可能成为最危险的、指向毁灭的利刃。”
“试想,一位信念绝对坚定、智慧通天、法力无边的至强者。他毕生追求‘众生安宁,天下大同’。他看见世间战火不息,贪婪滋生苦难,愚昧催生暴行。他尝试教化,布道,建立秩序,惩治罪恶……一次,十次,百次。”
“可他发现,苦难如同野草,烧尽一茬,又在人性的缝隙里长出新的。贪婪、嫉妒、短视、暴戾……这些‘顽疾’似乎根植于生灵的本性。他的努力如同精卫填海,他的规训总被时间腐蚀。理想的蓝图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一次次褪色。那种挫败,不是寻常的失望,而是对他所坚信的‘道’本身是否可行的根本质疑。”
“挫败感积累,会转化为对‘污染源’——这个‘无法被净化’的世界,这些‘屡教不改’的众生——最深刻的愤怒与绝望。”
“这时,” 水柔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危险韵律,“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便会悄然滋生:既然无法治愈,那么,切除病灶如何?既然无法净化,那么,将一切推倒,在绝对的‘无’之上,重建一个完全按照‘正确蓝图’设计、没有‘错误基因’的新世界,如何?”
“这个念头,因其‘彻底性’和‘终极解决方案’的简洁魅力,会与他原有的坚定信念迅速嫁接、异化。‘守护众生’不知不觉扭曲为‘守护我心中纯净的众生概念’;‘消除苦难’异化为‘消除可能产生苦难的根源——即现有的、不完美的众生与世界’。悲剧在于,他依然觉得自己走在最初信念的道路上,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更‘无私’,因为他愿意承担毁灭的罪孽。”
玄机子缓缓接口,“此过程,如同构建一座理论上完美无瑕的大阵。布阵者眼中只有阵理的纯粹与目标的完美,至于构建过程中需要拆毁多少山川、填埋多少生灵作为阵基,都会被理性地计算为‘必要的、微小的代价’。当‘代价’在一次次计算中变得麻木,当‘效率’和‘结果’成为唯一标尺……灭世,便成了他宏大阵法中最‘合理’的一环。”
萧遥的声音带着律法者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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