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胜券在握(下)(1/2)
深夜,月色如钩。
钱龙锡的书房里,炭盆烧得通红,热气把窗纸都烘出了一层薄汗。
李标是从后门进来的,跟半个月前一样,轻车熟路,连钱府的下人都没惊动。
才刚刚迈进书房,这位平日里在朝中不苟言笑的转身就把门关严实了,脸上挂着藏都藏不住的笑容。
钱兄,成了!
钱龙锡正在灯下写字,闻言搁了笔,抬头看了李标一眼。
坐下说。
李标哪里坐得住,在书房里转了两圈,才勉强按捺住心头的躁动,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钱兄,事情进展远比咱们计划中顺利,如今北京城中上至朝中大员,下至贩夫走卒,都把策论这事当成了板上钉钉。
钱龙锡端起茶杯,轻轻拂了拂茶沫。
具体的舆情呢?
我让人盯着呢。李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正月十八,崇文门外的士子聚会,到场四十七人,讨论的全是经济税赋的策论文章,有人甚至带了拟好的范文当场传阅。
正月二十,国子监的几个监生私下办了场模拟考试,题目就是论两京一十三省税赋之弊
正月二十二,也就是昨天,贡院附近的几家客栈里,住满了各省来的举子,走廊里听到的全是经济税赋四个字。
李标每说一条,钱龙锡的眉头就舒展一分,也让书房中的气氛随之更加热切。
天子那边呢?这个问题让李标愣了一下。
这倒是有些蹊跷,迟疑片刻之后,李标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中泛起一抹凝重:宫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策论方向泄露这么大的事,天子就算不震怒,至少也该让锦衣卫查一查吧?可半个月了,锦衣卫那边风平浪静,连个缇骑都没多派。
礼部那边也是,徐光启每天按部就班地处理春闺的筹备事宜,该干嘛干嘛,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孙承宗就更不用提了,整天窝在詹事府跟那帮翰林修先帝的《光宗实录》,好像春闺的事压根跟他无关。
提及此事,李标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困惑,同时还涌动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惶。
钱兄,你说天子这是什么意思?
钱龙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任由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其保养极好的发髻,李兄,你觉得天子现在有几条路可以走?
无非两条。第一,临时更换策论题目;第二,装作不知道,按原计划考。
还有第三条呢?
第三条?李标皱了皱眉,眼中泛起一丝不解。
彻查泄题之人,严惩不贷,然后再换题目。
闻言,李标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刚刚的惊惶转而消失不见,咱们做的滴水不漏,消息是从茶楼书坊里自然而然传开的,又没有白纸黑字的证据,他查谁去?
可若是天子不查呐,直接换一个策论?像是在考究眼前的老友,钱龙锡反而眯起了眼睛。
那更好。
李标脱口而出,随即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的说道:策论方向一换,那些提前准备了经济税赋文章的士子全部抓瞎。
反倒是咱们自己人,早就被交代过了,策论方向可能临时有变,让他们多准备几个方向。
天子换题,等于帮咱们筛了一遍人。
钱龙锡点了点头,脸上浮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自言自语的低喃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怕天子知道策论方向泄露了。
他踱回书桌前,拿起那张已是有些褶皱的名单,在灯下又看了一遍。
天子不换题目,咱们的人准备充分,稳赢;天子换题目,外头那些不明就里的士子措手不及,咱们的人更是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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